她红着眼睛没哭,把毛毯递过去,对方瞪了她一眼,还是接了。
当然这件事也让她证明了自己。
一个月后她成了互助会曼哈顿下东区庇护所的夜班组长。
有个学计算机的犹太青年。
在分流会上被苏济问了一句“你会什么”。
他说“会写代码”。
苏济就把他派到PayPal的技术团队去跟马斯克的人做社区支付系统。
这个年轻人起初以为自己会坐在电脑前当大侠。
结果第一天就被叫去给社区学校修打印机,第二天帮食堂录入库存数据,第三天跟着马斯克的工程师跑了三个分会去维护网络。
但他对此却没有丝毫的怨言,因为苏济之前的演讲确实深深的打动了他。
因此哪怕是来搬砖的他都愿意。
更别说苏济让他从事的是他自己喜欢的行业。
哪怕条件艰苦一点,对他来说也是值得的。
苏济对这些年轻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他早料到那场演讲会像一个筛子,会把那些真正有理想的人筛选出来。
他唯一要做的是确保他们不是三分钟热血,而是真正能在互助会的土壤里扎根。
而演讲过后的一个多月,互助会各条线的统计表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跳。
林酥悦把最新的汇总表放在苏济桌上时,自己都有点不太敢念出那个总数。
注册成员突破十万,加上各区分会的志愿者和临时帮工,实际参与互助会日常运转的人数接近十二万。
诊所、食堂、学校、庇护所、训练基地、工厂、码头,每个地方都塞满了人。
连社区学校的走廊都临时改成了夜课教室。
苏济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用笔把几个关键数字圈出来,然后回头对所有人说:
“人多了,摊子也大了。但我们不能永远靠几十个从街头打出来的骨干撑场面。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建立正式的干部培训体系,把那些经过基层考验的年轻人一批批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组织者。”
“第二,强化武装力量。互助会现在有五万多人需要吃饭,十几万人依赖我们提供的秩序。没有足够强硬的武力,守不住这些。”
他说得平静。
但武装力量四个字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乔和德雷克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多明戈斯开口了,说保安公司现在的常备武器还是伯莱塔、霰弹枪和几挺加特林,算上轻机枪和突击步枪,数量不小,但重型装备完全是空白。
林正诚推了推眼镜,说重火力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军火商再大胆,也不敢把坦克和火箭炮卖给一个社区组织。
弗兰基用他那码头工人特有的粗嗓门说:
“要我说,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焊。汽车厂那帮人改过装甲运钞车,把钢板焊在卡车上,也能唬住不少人。”
苏济摇了摇头,他比谁都清楚,保安公司现在的战力在城市巷战里已经足够,但如果对手不再是黑帮和地下拳场。
而是真正的联邦执法力量或私人军事承包商,轻步兵的火力根本撑不住一场长时间对抗。
他需要坦克,或者至少需要能够制造重型装甲载具的完整技术方案。
但正如林正诚说的,这东西不是花钱就能运进布鲁克林的。
造坦克和造缝纫机、造印刷机完全是两码事,没有全套技术图纸和材料工艺,光靠修车工和码头焊工。
别说坦克,连一台能上战场的装甲车都造不出来。
就在苏济为这件事反复推演方案的那几天,一个深夜里,诊所总机接进来一通电话。
接线员把电话转到他办公室时,只说了一句
“对方来自您的故乡,他不肯说名字,但说您听了声音就会知道。”
苏济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很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点他再熟悉不过的口音。
“小苏同志,你的演讲我看到了。能在美国那种地方,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很了不起。”
那声音不轻不重,像从很远的地方打来,又像就站在他面前。
苏济整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对方轻轻打断:
“别猜。有些名字说不得。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最需要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可以想办法。”
苏济没有犹豫太久。
他知道这个电话的分量,也知道对方说想办法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的故乡要帮助自己在美国掀起革命!
他把自己最核心的需求说了出来:
重型地面载具的制造能力。他需要的是能让互助会在必要时拥有决定性地面火力的工业技术。
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想造坦克?”
苏济说是。
对方没有笑他异想天开,只是说:
“你先建立一个能承受技术转移的团队。等你把班子搭起来,东西自然会到。”
三天后,一个没有寄件人署名的包裹被送到互助会社区学校的电子工程实验室。
包裹外层是普通牛皮纸,里面是一个密封铝箱。
苏济打开铝箱时,林酥悦和乔就站在旁边。里面放着一块硬盘和几卷缩微胶片。分门别类。
从装甲车体结构设计、悬挂系统、发动机匹配到主炮装填机构,甚至还包括了某款经典主战坦克的完整生产流程图和材料清单。
林酥悦看得眼睛都直了。乔咽了下口水,低声说:
“苏医生,这……这是哪来的?”
苏济把硬盘重新放回铝箱,扣上锁扣。
他的手很稳,但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布鲁克林夜色,说:
“不能说的人给我的。有人知道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并且愿意帮助我们!”
他转过身,把铝箱交给林酥悦,对乔说:
“从重生连和各区工厂里挑人。要最好的焊工、最好的机械师、最好的电子技师。我们用三个月搭起第一支装甲工程队。”
“这批技术能落地多少,决定了互助会未来的力量。”
接下来的半个月,第三街依然人头攒动。
头一个晚上,苏济坐在屏幕前翻了将近六小时的资料目录,越翻越清楚一件事:
这份技术包不是战场上现抄的粗线条方案。
不得不说不能说的人是帮了大忙了,各种材料,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有几页材料清单甚至标注了替代料号。
显然是考虑到了他们这种“零军工厂背景”的团队能接触到的民用供应链。但要造坦克,光有图纸远远不够。
现在还需要材料。
林正诚从长乐发回来的清单里提供了几样关键材料,比如高标号的船用钢板和耐高温合金。
这些都是从国内某些非军用渠道可以采购到的工业级材料。
乔把这些清单和货源分门别类整理好,再由毕安卡的事务所设立了几家独立贸易壳公司,分别向不同供应商下单。
所有采购合同都拆成极小的单笔,通过互助会现有的港口物流体系分批运进来。
整个过程像蚂蚁搬家,每一笔都合规,每一笔都不起眼。
第一支装甲工程队最终定员四十七人。
苏济亲自跟他们开了第一次会,会场设在滨水区一个由废仓库改建的封闭车间里。
散会之后,所有人立刻开工。
苏济本人当然也要亲自参与,他挽起袖子朝车体组走去。
车体组正在用等离子切割机处理第一块船用钢板,火花四溅。
焊工头盔下的人只露出下巴。
苏济走到工位旁边,从地上捡起一块切下来的边角料,用手指摸了一下断面的毛刺,又看了一眼切缝的直线度,说了句
“速度可以,但割嘴角度再压三度,断面会更利索。”
那个从海军船厂退下来的老师傅摘下护目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重新调了割嘴的角度,再切下一刀。
断面果然比刚才更齐。
动力组的任务是拆解一台旧柴油发动机做逆向测绘。
几个从底特律来的老师傅已经把发动机吊起来,正围在油盘旁边拆缸盖。
苏济拉过一张矮凳坐在他们旁边,看他们拆了十几分钟,忽然伸手指着曲轴箱旁一个被油污盖住的开口说:
“这个位置的排气歧管固定螺栓被打过胶,是返修件。拆的时候别硬拧,先拿热风枪吹。”
一个老师傅用棉纱擦掉油污一看,确实有胶痕。
他抬头看了苏济一眼,咧嘴笑了:
“苏医生,你是不是以前在修车厂干过?”
苏济谦虚的笑了笑,只是从工具箱里拿出热风枪递过去。
他拥有微视感知的能力,因此他可以很轻易的看出来。
第177章 造坦克!重型武器的威力!
三个月后,第一台原型车从滨水区废仓库的阴影里开了出来。
车间的铁门缓缓升起,一台涂着亚光灰黑色涂装的钢铁造物从里面缓缓驶出。
它不是任何一国现役主战坦克的复制品,而是苏济团队根据那份技术资料重新适配设计后的产物。
车体比美军的M1短了一截,更紧凑,适合城市巷战。
装甲倾角加大,外挂了一层可拆卸的格栅装甲、
主炮选型几经权衡,最后定了一门短身管的低压线膛炮,能够发射高爆弹和反装甲弹,虽然穿深比不上正规主战坦克。
但对付城市目标和非重型装甲车辆已经足够。
最值得一提的反而是底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