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明天全美的报纸都会把这段对话放在头版。
苏济那句话实在过于炸裂了！
布什确实没再继续美国梦的话题。
“苏医生，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完全理解。”
布什摆摆手，语气体贴而宽厚。
“你做的是人道工作，自然不应该被任何框架绑住。美国一直尊重这样的人。”
“事实上，我请你来，也是想听听你的建议。”
“你知道，我们政府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医疗和就业问题。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什么。”
苏济点头：
“政府愿意做事，当然是好事。”
“不过说实话我们政府有程序也有预算，有很多你们不需要面对的东西。”
“你那个互助会，在社区里的信任度，比很多官方机构都高。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他说着，语气低了几分，像是在推心置腹：
“苏医生，说实话，我昨晚接了几通电话。都跟我提到了你。”
“他们对你评价极高。你能让华尔街和底特律的工人都服你，这在美国近二十年里，我还没见过第二个人。”
苏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要知道这是公开会见的对话，小布什敢直接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他是想要表达什么？
布什继续道：
“所以我想，我们之间不该是对立的。你有你的互助会，我有联邦资源，有政策工具。如果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合作，你做的事能快很多，也能帮到更多人。不是很好吗？”
苏济安静地听他说完，才开口：
“总统先生，你说的这些，我感谢。但互助会跟政府合作，有个前提。”
“互助会必须保持独立，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收编，也不会签任何让互助会受制于联邦条款的协议。如果这些前提能被尊重，那我们可以继续谈。”
苏济几乎毫不犹豫，他当然不是不可能接受合作了，他合作的意思就是要让对方全听他的安排。
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但苏济也还是干脆的说了出来。
布什的眼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他见惯了政客绕弯子，却没想到苏济把底线划得这么直。
更让他不痛快的是，苏济说这些话时，没有任何敌意，甚至称得上礼貌。
可这种礼貌，比争吵还让人难受。
“苏医生，你比我想的还要直接。”
布什笑了一声，不再装了。
苏济说：
“总统先生，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说真话。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不会期待我坐在这里说那些好听的。”
布什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态度已经从拉拢变成了认真的评估。
他知道苏济不会成为自己人。
但同样，他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暂时动不了。至少不能用蛮力。
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苏济的互助会已经在十几个州扎下根。
工厂、诊所、学校、食品站。
现在美国的许多地方都能看到互助会的影子。
有些地方虽然还没有真正发展壮大，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做的都是一些造福于民的事情。
因此在未来这些地方的力量一定会越来越大。
更关键的是，他手下那支武装。
根据情报，已经从最初的三千人发展到上万人。
装备、训练、纪律都不弱。
真要把苏济逼到那一步，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上万人成建制的武装在美国闹事的话，就算军队能应付，但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更重要的是，苏济做的事情，在底层民众眼里是真正的善举。
那些宣传，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符号。
很多美国人可能不信政府，但他们信苏济。
布什很清楚，这种声望，不是靠警察和法庭能压下去的。
所以昨晚那些电话，不过是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
苏济已经大到不能随便动了。
会见进行到最后，布什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官方态度。
他站起身，跟苏济握了手，说：
“苏医生，我尊重你的坦率。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这样坦诚的对话。”
苏济说：
“我也希望。只要美国还有需要互助会的人，我们就会继续做下去。”
记者们举起相机，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苏济没有多留，带着林酥悦离开椭圆形办公室。
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他们的大部分脚步声，只留下极轻的沙沙声。
走出白宫西门时，林酥悦终于呼出一口气。
她跟在苏济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你刚才吓死我了。那可是美国一哥啊！你怎么敢这么说的！”
苏济说：
“我必须这么说，他们就是想听我说我是为了美国梦。只要我说了，以后我们做的任何事，都会被人说成是给美国政府背书。”
林酥悦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小跑两步跟上他：
“可他明显还会再来。你没看见他最后那个表情吗？他不会甘心的。”
苏济笑了一下，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这一趟。现在他清楚了，我不吃他那套。”
“下次他再来，就得换别的方式。而今天，我已经把话撂在这了。全美国的记者都听见了。”
第195章 红巨星 苏济
白宫会面结束后的当天晚上。
全美各大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几乎都在播放同一段画面。
画面里，布什笑容可掬地提到美国梦。
而那个穿着一身中山装的华裔医生，用一口清晰而平稳的英语回答：
“我不只相信美国梦。我相信所有人的梦。包括华国人民的梦，非洲人民的梦，拉丁美洲人民的梦，全世界被压迫者的梦。”
就是这段不到一分钟的对话，再一次的引爆了整个美国的舆论场。
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员在直播里当场吵了起来。
那个著名的保守派评论员对着屏幕上苏济的照片破口大骂
“这个苏济，他绝对是美国内部最危险的政治煽动者！这是对美国价值的公开挑衅！”
“一个拥有自己军队在那么多城市都建立自己地盘的人，坐在白宫里说他不相信美国梦你们告诉我，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他对面的嘉宾，则一个从底特律请来的劳工专栏作家，他冷笑着反驳：
“如果他说的不是真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
“你们去底特律看看，那些被踢出厂子的工人，他们的美国梦在哪里？”
“苏济只是替他们出了声。你们生气，是因为他掀了你们的底裤。”
主持人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最后只能提前进广告。
CNN则是把苏济的话做成了标题循环滚动。
主持人的声音从早到晚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响着：
“互助会知名领袖苏济说，他不只相信美国梦。”
“他还表示，互助会是属于每一个受压迫者的。”
MSNBC请了三个社会学家坐在演播室里，争着分析苏济为什么敢在椭圆形办公室说这种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翻着资料，语速极快：
“你们要看到这背后的组织逻辑！”
“说实话，互助会的本质就是一个披着工会批的政权！”
“而苏济他就是这个政权的领袖你们知道吗？”
“这种东西，你没法用传统的左右二分法归类。”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学者打断他：
“可问题是，他说被压迫者。这个词在美国主流政治里已经多少年没人用了？”
第三个嘉宾说到。
“我认为苏济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而已，他没有任何问题，他真的帮助了很多很多人。“
而在民间，反应更直接。
芝加哥南城一家老酒馆里，电视挂在吧台上方，几十个黑人、白人和拉丁裔围在下面，边喝啤酒边看新闻。
酒馆不大，但却很是热闹。
有人听到“所有被压迫者的梦”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喊了句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