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跟着猛猛拍桌子,木桌震得酒瓶东倒西歪。
一个拉丁裔中年人用西班牙语吼了半句,又切回英语:
“他说的是我们!他说的就是他妈的是我们!”
“要我说我们都该加入他那个互助会,我早他妈看那些有钱人不爽了!”
酒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满屋子兴奋的客人,只说了句:
“别砸我桌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他说得对。”
然后缩回后厨,继续炸他的鸡翅。
费城社区诊所门口,夜里还有人排队。
几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抬头看街对面商店橱窗里正在播新闻的电视。
有一个拉丁裔女人指着屏幕上的苏济,用西班牙语对自己怀里的孩子说:
“就是他。以后你要记住这个人的脸。”
“他是个英雄,他是来拯救我们的!”
那孩子还小,听不懂母亲话里的分量,只睁着黑亮的眼睛,朝电视的方向伸出小手。
旁边另一个女人接话:
“我丈夫说,他明天就去互助会报名。他说不想再给那些黑中介干了。”
几个母亲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
而在纽约布鲁克林,整条第三街更是都像过节一样。
毕竟苏济在白宫会见美国一哥这事,那确实值得更大的热闹。
老刘的烧烤摊快被挤爆了。
炭火从下午就没熄过,羊肉串和鸡翅在铁架上滋滋冒油。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裹着白烟,从街这头飘到那头。
他一边翻串一边朝客人们喊:
“苏医生上电视了!都看到了吧!我早就说了,他什么都不怕!”
有人举着啤酒罐喊:
“苏医生连白宫都去了,以后这布鲁克林还不得横着走?”
老刘把一碟刚烤好的韭菜拍在桌上,说:
“横着走什么?苏医生要是想横着走,早不在这儿烤羊肉串了。他就是去给咱们这些人大声说话的!”
“而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大声说话!”
老顾坐在药房门口,端着他的龙井。
他今天把门口的椅子又往外挪了半米,因为他知道今晚一定有人来。
果然,从新闻播完开始,老街坊们就三三两两往他这凑。
有人拎着啤酒,有人端着从老刘那买来的烤串,还有人什么都没带,就是想来坐坐。
老顾不招呼,也不赶人,谁来了都自己找地方坐。
有人问他:
“顾叔,苏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老顾抿一口茶,说: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那人又问:
“你说他在白宫里说那些,就不怕那边的人整他?”老
顾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他要是怕,就不是苏济了。”
而顾娇凤和刘亦妃挤在人群里,一个兴奋地不停蹦,一个安静地看着电视。
顾娇凤抓着刘亦妃的胳膊,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你听见没有!全世界被压迫者的梦!苏医生也太帅了!我明天要把他这句话印成海报贴满学校!”
刘亦妃被她晃得有些站不稳,却也没躲,只抿着嘴笑。
她看着屏幕上苏济,心里既骄傲,又有点说不清的想念。
说起来苏医生也该回诊所了吧。
刘晓丽站在稍远的地方,笑着看女儿被顾娇凤拽着跑。
同时她心里也是很清楚,苏济之后恐怕又会做出更不得了的事情来。
消息传得比苏济预想中更快。
而三天之内,互助会各州分会都出现了入会热潮。
纽约、费城、芝加哥、底特律、圣路易斯、堪萨斯城、洛杉矶、旧金山,几乎所有设立过联络点的城市都迎来了大量咨询者。
可以说这次白宫对话对互助会来说又是一次巨大的宣传。
波士顿的一个社区联络点,一天之内接了三百多个电话。
值班的年轻志愿者是从干部学校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他后来在报告里写:
“那些人不是来要救助的。他们问得最多的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这里有三十个失业的码头工人,能不能加入?”
“我们教堂每周有两次免费餐,能不能跟互助会一起做?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有这么多人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他们!”
“而苏济医生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人,因为有他在,人们才能站起来!”
洛杉矶的西海岸中心筹备处也忙了起来。
莫妮卡把《布鲁克林的药神》重新推到几个社区院线做免费放映。
每场映后都安排互助会代表上台讲话。
杰西卡和斯嘉丽把所有公开活动都改成了“互助会开放日”。
连宇多田光的几场小型演唱会,也在门口摆上了入会咨询台。
林酥悦把各地传来的数字汇成简报交给苏济时。
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疲惫里。
毕竟她也是没想到这次白宫的对话,能有这么巨大的影响力。
其实之前苏济的影响力已经特别大了。
但这次可以说苏济的影响力几不再只局限于美国。
现在整个世界可能都看到了苏济在白宫的谈话。
她揉着太阳穴,把一摞纸放到苏济面前:
“三天,光纽约就多了将近一万人。有些城市物资不够,已经在排队了。”
苏济翻完简报,只说了一句:
“别急着扩容。先把人稳住。来的人多,走得也快。留得住的,才是互助会的人。”
林酥悦点头,又低声说:
“可他们来的时候,眼睛都亮着。我在登记处站了一个下午,看见好几个大男人,填表时手都在抖。”
苏济把简报合上,看着她:
“所以更要沉住气。革命不是一天就能成功的。”
我宁愿慢一点,也不要把这里做成一个只进不出的漏斗。”
但苏济也清楚,这件事的影响,确实已经远超美国本土。
欧洲、南美、非洲、亚洲,不少国家的报纸都转载了白宫会面的片段。
尤其是一些长期被西方媒体忽视的第三世界国家,把苏济这段话剪出来反复播放。
巴西的贫民窟电台里,主持人用葡萄牙语说:
“美国终于也开始害怕自己家里的那个人了。”
中地区报纸把苏济称为
“从纽约最穷街区里走出来的红巨星苏济!”
并以此做了一期专题。
老实说对红巨星这个称呼。
苏济一开始还有点纳闷,不过他很快便是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确实苏济自己现在在做的确实可以说是太过于红色了。
华国国内虽然报道克制,但几家重要报纸在驻美记者发回的报道中,也多次提到
“华裔医生苏济在白宫公开表示,他相信的不仅是美国梦,而是全世界人民的梦”。
苏济对这些国际反应并不太在意。
他清楚,名声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互助会四个字,正在变成一种全球性的符号。
凡事都有利弊。
影响力扩大意味着拥有更大的力量。
但同时互助会的名号可能会被利用,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回到纽约布鲁克林时,已经是九月初。
苏济先回了第三街的诊所。
刘小丽正在导诊台值班,抬头看见他,怔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过来,眼眶有些红。
“回来了?”
她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只问了这一句。
虽然上次见面还是在洛杉矶的时候。
但不知道哪怕才这么短的时间没有见面,刘小丽对他也是分外想念。
苏济点头:
“回来了。孩子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