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格里尔被推入ICU,生命体征稳定。
苏济终于松了一口气,脱掉手术服,走到走廊尽头。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新闻,安德鲁盖蒂最终没能摆脱药物问题,十几年后在好莱坞豪宅中孤独死去。
豪门丑闻,媒体狂欢,然后被人遗忘。
但现在,2000年的纽约,这个名字还意味着财富与权力。
而在美国,这两个东西意味着一切。
但他不在乎。
苏济闭上眼睛。
二十八岁。
在医学界这个年纪的医生连主刀资格都刚刚拿到不久。
但他不同。
前世的他已经在这个行业里沉浮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生死。
他在华国最顶尖的医院待过,也在最偏远的乡镇卫生院支援过。
那些经历刻进他的神经,让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技术。
所以即便换了一副身份,换了一个时代,变得更加年轻了,他的手还是那双手。
他的手不会因为病人的身份而颤抖。
在手术台前,没有富人或者穷人,只有需要被救的人和能够救他们的人。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他刚才做的选择,代价他很清楚。
明天一早,他的执业许可就会被吊销。
全美任何一家医院将不再有他的位置。
但这又怎么样。
就算再来一万次,要承受无比沉重的代价,他也一样会选择救下那个工人。
因为生命,是平等的。
第2章 吊销执照?无所谓。
盖蒂死了。
消息是早上六点传出来的。
苏济在休息室里睡得正香,却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医院安保,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张纸。
他的执业许可被医疗委员会吊销。即刻生效。
走廊尽头的电视上,早间新闻正在播报这条消息。
画面里是盖蒂楼的正面。
女主播用的是“突发疾病,抢救无效”的标准口径,一个字没提药物过量。
苏济看了几秒,把吊销通知折好塞进口袋。
电梯门打开,院长帕特里奇走出来。
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几个白大褂,全是VIP组的。
从心胸外科到麻醉科,几张脸一个比一个黑。
“你还有脸待在这儿?”
帕特里奇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我说过我会自己离开。”
苏济平静地看着他。
“让一让。”
“让一让?”
帕特里奇气极反笑。
“盖蒂先生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但送进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你知道为什么太晚吗?因为你不肯救他。”
苏济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
“盖蒂先生送进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呼吸抑制,意识不清。你们要的是我放下一个胸腔还开着的病人,去抢救一个药物过量的,就因为他家里很有钱?”
“帕特里奇院长,你是急诊出身,你告诉我药物过量导致呼吸抑制的标准抢救流程是什么?”
帕特里奇没说话。
“气管插管,呼吸机支持,纳洛酮。任何一个急诊科住院医师都能做。”
苏济看着他。
“你有四个主治,他们哪一个不会插管?”
VIP组里有个声音冒出来:
“你当时正在做的那台手术——”
“肺动脉吻合。”
苏济转头看向那个声音。
“我关胸的时候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术后一小时自主呼吸恢复。手术记录全程录像,你们要调吗?”
此时已经没人说话,而苏济也是继续加大力度。
“你们昨天晚上之所以找我这么一个新人医生去看诊,恐怕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找个背锅的吧。”
苏济扫过几张道貌岸然的脸,一个个看过去。
“你们需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万一那个富二代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需要这么一个故事,不是你们没把人救回来,而是有个华国医生失误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安静的走廊里。
“你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衣冠楚楚的医学精英,可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一群根本不在乎病人死活只在乎自己利益的废物。”
帕特里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敢这么喷自己。
苏济的目光最后落在帕特里奇身上。
“这栋楼叫盖蒂楼。它花了他的钱,所以你们只看到他的钱。”
“但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人。人死了,你们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检讨自己为什么没把人救回来,而是找个外国人背锅。你们配得上这身白大褂吗?”
帕特里奇的拳头握了又松,最终吐出一句:
“你被吊销执照了。全美国不会有一家医院敢用你。”
“我知道,反正跟你们这群毫无医德的败类共事,也只让我感到恶心。”
苏济转过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颅内响起电子音。
【救治判定:马尔科姆·格里尔——抢救成功,生命体征稳定。手术完成度:完美。】
【获得救治点数:5点。】
【当前累计救治点数:5点。】
【系统提示:救治点数累积至特定阈值,可解锁新的系统能力。救治的病症越重,获得的点数越多。】
苏济靠在电梯壁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目前系统给他的只有一个初始技能——病理溯源。
这是他身为医生最核心的能力,而后续似乎还有其他的能力可以解锁。
这个系统倒是简单粗暴,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寻找下一个病人。
随着电梯门打开,纽约的冬天扑面而来。
一月的曼哈顿,冷风从哈德逊河上灌进街道,像刀子割在脸上。
苏济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此时他的全部存款大概只有三万美刀了。
这是他一年执业攒下的薪水。
他清楚,盖蒂家族的影响力不会只停留在纽约。
得罪了这么一个家族,全美任何一家有头有脸的医院都不会收他。
他下一步就只能开诊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就这点钱,想开诊所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此时街角咖啡店的电视里还在播盖蒂的新闻。
画面从盖蒂楼切到了盖蒂家族的庄园。
字幕滚动着:石油大亨继承人安德鲁·盖蒂意外离世,享年四十六岁。
苏济移开视线。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电视。
是因为窗外走过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保洁公司的工作服。
左手扶着右肩,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头。
那不是普通的不适。
肩袖损伤,至少三个月以上,已经严重粘连。
他的大脑自动给出了判断,比系统的提示更快一步。
那个保洁工人坐在角落,正费力地想用右手端咖啡。他的手指握不住杯柄。
苏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右肩。”
那人抬起头,一脸警惕。
苏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不是普通的酸痛。你的肩袖肌群已经严重粘连了,再不处理,三个月之后你连手臂会废掉。”
那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