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叫苏济,我是医生。”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
“不,不,我不看医生。”
他把右手缩回桌下,像是怕苏济下一秒就要给他开账单。
动作很快,但右肩的疼痛让他在收回手臂时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
就那么一下,苏济全看在眼里。
“我没钱。我有工作,但是没医保。公司给上的那个,不包这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不会好。”
苏济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肩袖损伤已经至少三个月,肌腱和周围组织严重粘连。”
“现在你可能只是抬不起手,再过三个月粘连会扩展到肩关节囊,到时候你连穿衣、梳头这些基本动作都做不了。”
“这不是休息能养好的,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只有做开放式肩袖修复术,你不能请假,我知道,所以你会一直拖着,直到废掉这只手。”
那人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三个月前他还能勉强抬起右臂够到货架顶层,现在他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我没钱。”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没说要收你的钱。”
“我免费给你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免费?”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怀疑。
“为什么?你又不认识我。”
“因为我需要一个病人。”
苏济无比严肃的看着他。
“我需要证明我能治好别人治不好的病。而你需要的是一只能在三个月后还能继续工作的手。这是交换。”
空气安静了几秒。桌对面的男人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如果他的脑子还正常,他是不会相信这种听上去就不靠谱的话的。
但肩膀上的伤痛让他不得不赌一把,况且对方说了,不收一分钱。
万一呢。
“你真的是医生?”
“是。”
苏济说。他没有提自己刚被医院踢了。
“你说你能治好……怎么治?”
“你的问题是肩袖肌群粘连,核心处理思路是松解粘连的软组织,然后重建肩关节的稳定结构。”
“现在美国主流的治疗方案是开放手术,切开,松解,缝合,然后固定。创伤大,周期长。我不需要那样做。”
他顿了顿。
事实上,苏济很清楚,到了2026年这种一般都是用关节镜微创。
在2000年的美国,关节镜下肩袖修复术还处于起步阶段。
全美能熟练操作的医生不超过一双手,而这个技术要等到十年后才会成为主流。
他脑子里装着的是2026年的技术标准。
那些在二十六年后的医学界被几万例手术验证过的术后康复方案,他全部烂熟于心。
对他来说这个时代的医学才刚起步,而他已经站在终点了。
并且他现在还拥有系统的能力,可能都不需要用到关节镜。
“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那人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乔。乔·埃尔南德斯。”
第3章 不是工伤,是蓄意伤害
乔埃尔南德斯还在犹豫。免费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本能地觉得其中有诈。
在美国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随便去一趟医院被医生摸一下,那都是几千刀。
被医生摸一下直接进入斩杀线,这种事在美国根本是屡见不鲜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济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
“走?去哪儿?”
“你的肩膀不能再拖了。”
“附近有家华人药房,我现在就给你做检查。”
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济这么快就要给他治病了。
他的手抖动了一下是已经持续了三个月的钝痛。
“……行。”
他站起来。
苏济转身推开咖啡店的门。
乔跟在后面,左手下意识地护着右肩,每走一步都微微缩着脖子。苏济走得不快,余光始终留在乔身上。
观察他右臂自然下垂时的角度。这也是诊断的一部分。
布鲁克林第三街,华人药房的门面夹在一家洗衣店和一家当铺之间。
窄得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招牌上写着“济安堂”。
苏济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响了一声。
药房里弥漫着中药材的气味,柜台上码着一排玻璃罐。
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翻报纸。
“老顾。”
苏济打了声招呼,他在这里待了一年多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
这个老顾原名顾天涯,这间药房就是他的。
而苏济跟他也算半个同行又都是华国来的,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老顾抬起头,看看苏济,又看看他身后捂着肩膀的乔,放下报纸。
“你这是——”
“借你后面那间屋子用一下。他肩袖损伤,需要做检查。”
老顾挑了挑眉毛,但没多问。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扔给苏济:
“最里面那间。别弄太乱。”
苏济接过钥匙,带着乔穿过狭长的走廊,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屋子,一张检查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箱中药材。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苏济前几天画的人体解剖草图。
苏济脱掉外套,从桌上拿起一台老式DV摄像机。
这是老顾的东西,药房有时候会用它录一些中医讲座。
他检查了一下带子,按下了录制键,把摄像机架在桌角,镜头对准检查床。
乔看了一眼摄像机,有些紧张。
“别管它。”
苏济说着,指了指检查床。
“躺上去。”
苏济指了指检查床。
乔犹豫了一下,坐上去,右肩的动作又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苏济站在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右肩。
【病理溯源启动。】
一股无比明确的信息流便是涌入了苏济的大脑。
损伤的轨迹。右肩关节囊后侧纤维撕裂,肩峰下滑囊有慢性炎性改变。
这不是普通的劳损......
苏济的眉头皱了一下。
损伤的起始点是一个特定的角度。
手臂被反向扭转到极限位置,关节囊和肌腱同时承受超过生理极限的张力。
这不是一次,而是至少三次。每次间隔几天,说明不是意外,是蓄意伤害!
第一次发生在四个半月前。
最后一次是三个月前发作的,此后损伤不再加重,而是开始粘连、粘连、再粘连。
因为那个施加暴力的人没有再出现。
“你的肩膀,不是干活伤的。”
苏济收回手,看着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