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汤姆说:
“那我们做这个药,公司赚什么?”
林正诚说:
“不赚。互助会出原料,你们出设备和人工。成本价供应各分会诊所。不赚钱。”
汤姆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他说:
“那也行。不赚钱,但至少救人。”
旁边几个工人都跟着点头。一个女工说:
“我以前做的那款药,出厂价八百美元,病人买要三千多。我每次看到那个价格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现在做三美元的,反而踏实。”
林正诚回来把这话学给苏济听。
苏济正蹲在诊所后院修一把旧椅子。他听完,把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为什么要自己建生产线。”
他说。
“药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该赚那么多钱。工人不傻。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
签下合同的那天。
他让依凡卡跟毕安卡带着互助会法务团队去HR总部完成了最后的手续。
合同一式四份,HR、QS各留一份,互助会归档两份。核心条款很简单:
互助会拥有两家公司全部十二条药品生产线的使用权,原料由互助会供应。
产品按互助会标准定价,设备维护和人工成本由两家公司自行承担。
互助会不支付任何授权费或租赁费。
米切尔签完字,把笔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身边坐着罗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合同生效的当天下午,苏济给底特律的沈师傅打了个电话。
“沈师傅,HR和QS的生产线从下周开始陆续转产。你那边派几个技术骨干过去,把互助会的生产标准带过去。培训期三个月,别赶进度。标准要对齐,品控要到位。凡是不达标的,宁可停线,不准放出去。”
沈师傅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
“苏医生,那十二条线全部转过来,产能能翻多少?”
苏济算了算:
“粗略估计,司美格鲁肽的月产能从现在的八万支拉到五十万支以上。其他基础药的产能至少翻三倍。”
沈师傅沉默了一下,说:
“五十万支。那基本上全美所有需要这种药的人都能排上了。”
苏济说:
“不只是排上。是随时去诊所随时有药。。”
沈师傅说:
“好。我知道了。”
之后的一周,事情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前推进。
HR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工厂最先完成转产准备。
第一批下线的司美格鲁肽装了整整三辆货车,发往底特律、克利夫兰和匹兹堡的互助会诊所。
QS在俄亥俄州的工厂紧随其后,把原来生产降压药的车间改造成了基础药产线。
第一批药品发往费城和巴尔的摩。
消息很快在互助会的社区网络里传开了。
底特律东区的诊所门口,排队的人龙第一次比前一天短了。
那个以前要等三个月才能拿到第一支药的老太太,现在是当天拿药当天用。她拿到药时反复问护士:
“这是给我的?不用等?”
护士说:
“不用等了。以后都不用等了。”
老太太把药瓶攥在手里,在诊所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她走了。
费城的食品配送站也加了药品配送。
以前每周只能配送一次的药,现在是每天配送。
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不用再让人代领,配送员直接把药送到门口,还要看着他们用温水服下去才走。
而苏济这边,做了一件让依凡卡意外的事。
他让依凡卡把两条生产线的产能分配表单独拿出来,划出了将近三成的份额,专门供互助会以外的普通人使用。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凭处方单就能买。
价格跟互助会会员一样。
依凡卡拿着那张表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苏医生,这个配额是给非会员的?”
她问。
苏济说:
“对。”
“可我们的产能也是有限的。如果按这个配额分配,会员那边可能会有些紧张。”
苏济说:
“会员那边已经排了很长时间了。现在产能上来了,可以把排队时间缩短。省下来的那部分,给外面的人。他们有些人以前买不起,现在药多了,他们也能拿到。”
依凡卡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等于我们放弃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利润。”
苏济看了她一眼:
“依凡卡,我们本来就不赚钱。成本价供应,哪来的利润?”
依凡卡愣了一下,然后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出去安排配额的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苏济一眼。
他正低头翻着一沓药品发放记录。
她没有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到了月底,HR和QS的全部生产线都完成了转产。
互助会的药品月产能从原来的十几万支跳到了七十多万支。
司美格鲁肽从原来的供不应求变成了随到随有。
那些以前靠黄牛加价转卖的药,现在黄牛手里囤的货根本卖不出去。
因为诊所里就有,价格就贴在墙上,三美元一支,谁都能买。
有几家独立药店试着从互助会进货,按三美元卖,但发现赚不了钱,很快就下架了。
更多的药店直接选择关门,或者转做其他生意。
因为他们卖什么药,互助会都有更便宜的。
而且互助会的药就在他们隔壁诊所里,根本不用多跑几步。
华尔街的分析师在报告里写了一句很直白的话:
互助会不是来抢市场的。互助会是来终结市场的。
那些靠专利和垄断撑起来的药品定价体系,正在被一种更简单的东西瓦解成本价。
你把成本价贴在墙上,别人就没法再卖一百倍了。
说实话苏济的行为当然会引发很多既得利益者的憎恨。
但他们根本拿苏济没办法,毕竟现在的苏济有着那些人压根不敢招惹的势力。
第221章 医院的讨好,冷零露的犹疑......
美国的医院从来都是一门好生意。
这不是什么秘密。
全世界最赚钱的医院在美国。
你只要踏进医院大门,不管你是感冒还是骨折,账单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医生摸一下就是几千刀。
而现在,这些数字正在变小。
苏济把药品市场翻了个个儿之后,全美各大医院的财务报表在短短几个月内出现了一个共同的趋势:
药品收入断崖式下跌。
所有靠药品差价吃饭的医院,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寒意。
互助会的诊所把药价压到了成本线。
医院要么跟进降价,要么眼看着病人拿着药单走出大门,去隔壁互助会的诊所拿药。
大多数医院选择了跟进。
因为他们不跟进也不行。
你不降价,病人就不来。
病人不来,你就连诊疗费都收不到。
毕竟互助会看诊只收十美元。
只是因为排队的人太多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来医院。
可跟进了之后,他们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药品收入没了,但药剂师要发工资,药房要维护。
这笔钱以前是从药价里出的,现在全得从其他科室补。
而其他科室也没有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