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现在全美国最有名的明星医生,她的出现代表着什么呢?
难道说苏济已经跟她背后那些大富豪达成合作?
冷零露没有看任何人。
她走向证人席,在法官面前站定,然后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法官阁下,我是冷零露,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心外科主诊医师,美国胸外科学会会员,霍普金斯医学伦理委员会委员。我今天以个人身份出席本次听证会,愿意为苏济医生的手术能力提供专业证词。”
她把文件放在法官面前,然后转过身。
她的视线扫过整个法庭,只在苏济脸上停了足足三秒。
像是在对苏济说:剩下的交给我。
“苏济医生的手术录像,我已经全部看过。”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法庭里。
“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这些录像中展示的手术技术达到了美国心血管外科专科医师认证标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血管吻合的精准度和术中决策速度,超出了这个标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能够在这些条件下完成这类手术的医生,在全世界不会超过十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书记员的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而这个人......”
她转头看着苏济。
“现在站在被告席上,他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没有伤害任何病人。他站在这里,是因为他在一个有钱人和一个穷人之间,选择了先救那个需要被救的人。这不是非法行医。这是医学伦理的第一条。”
“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冷零露的证词说完之后。
霍夫曼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冷零露还是马尔科姆的出现都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
对方那个律师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两个人为苏济做证的?
马尔科姆就算了,冷零露为什么会愿意帮苏济?
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难道就因为都是华国人?怎么可能呢?
那几个律师助理低头看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那个长老会医院的主治医师已经退到了旁听席最后一排,脸色灰白。
法官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然后宣布休庭二十分钟。
第42章 错的不是苏济,是体制!
休庭的走廊里,霍夫曼推开防火门走进楼梯间,他额角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他随即拿起电话朝布兰特打了过去,他对着电话压低声音把过去四十分钟里发生的一切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霍夫曼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布兰特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让霍夫曼后背发凉。
“停下吧。”
只有这三个字。
布兰特当然是个聪明人,他在听了霍夫曼的报告后,很快就明白,苏济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招惹。
如果继续深入下去,牵扯到的就不是一个无证行医的华国医生了。
而是长老会医院在盖蒂死亡当夜的完整抢救记录,以及整个美国医疗体系最不想被人看到的那一面。
穷人在急诊室门口被搁置,有钱人插队,然后穷人死了没人提。
一旦这些录像和证词被公开,舆论的矛头不会指向苏济,而是会指向这个体系本身。
到时候的责任,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布兰特能成为现在这样大的资本家,是付出了很多东西的。
他很清楚,可以说就是美国现在的体系成就了他,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踩在那些底层人的头上。
他确实恨苏济,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华国人在希尔顿酒店里对他干的事情。
但恨是不如他的生意重要的。
当他发现眼前这条路走下去不是把苏济送进监狱而是把自己拖进泥潭时,他选择了刹车。
他对霍夫曼下的指令很清楚:
不再提交新证据,让听证会结束。如果对方申请解除禁令,不要反对。至于苏济的诊所,让他继续开。这个人暂时不要动。
挂断电话之后,布兰特坐在办公室里,立马他把助理叫进来,吩咐了两件事。
第一件:通知旗下所有媒体,关于苏济的全部报道即刻停止。
第二件:让法务部派两个人盯着下周那几家独立媒体的版面。如果有任何关于这次听证会的深度报道出现,用一切合法手段压下去,把这件事的影响力压到最小
助理离开后,布兰特不由得发出的叹息。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么一个他压根瞧不起华国医生的面前认怂,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别无他法。
重新回到法庭后,气氛和上午完全不同。
霍夫曼没有再站起来。当法官询问布兰特方是否还有补充时。
霍夫曼只说了一句话——“申请人方不再提交新证据。”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而专业,但那种咄咄逼人的自信已经完全消失了。
接下来的程序比苏济预想的要快得多。
毕安卡提出了解除临时禁令的申请,霍夫曼没有表示反对。
关于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指控,在毕安卡提交了那三份病历记录和药品发放记录之后便自动失效。
最终法官宣布听证会结束,临时禁令即刻解除,对苏济的非法行医指控因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苏济的执照没有拿回来。
吊销的决定仍然有效。
那是长老会医院和医疗委员会的管辖范围,不是布鲁克林地方法院一次听证会能推翻的。
但毕安卡为苏济争取到了一个更实际的结果:
济安堂可以重新开门。
诊所的位置在老顾的药房里,药房有合法的经营资质。
而苏济作为一个在法院审理中被认定为“未对病人造成伤害”的人,可以在药房里以其他名义继续从事他的工作。
毕安卡在最后陈述中用了一句话。
“我的当事人不是医生,但他可以做医生做的事。如果有人觉得这是钻法律的漏洞,那么请你们想一想,是什么让这么一个漏洞变得比整个美国的医疗体系更值得信赖。”
“毫无疑问,错的不是苏医生,是整个美国的医疗体系!”
这句话没有被记录在正式的庭审笔录里。
但旁听席上的记者们都把它写进了她的报道里。
可以预见的是,哪怕布兰特再怎么压消息,这件事都必然会传出去。
他本人的声誉必然会受到影响。
他这次针对苏济的污蔑,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按照毕安卡之后的计划,她甚至打算反诉布兰特。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正是庆祝胜利的时候。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苏济站在最上面那级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马尔科姆和他的妻子女儿站在台阶下面。他的妻子朝苏济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谢谢。
那个女孩跑上来,把手里那本合着的课本塞进苏济手里,说
“大哥哥,这是我送你的”。
课本的封面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彩色贴纸,旁边用蜡笔画了一个看上去像苏济的小人。
小人手里举着一面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最好的医生”。
苏济低头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蹲下来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小脑瓜,然后把课本收进风衣口袋里。
周围的几个街坊已经开始讨论晚上去哪里庆祝的事。
毕安卡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苏济的肩膀。
“我说吧,这个案子就不会输。走吧,咱们一起去庆功!”
苏济看着毕安卡,又看了看台阶下面正在讨论去哪家餐馆的街坊们,然后转过身。
冷零露站在法院门口的廊柱旁边,远远看着苏济这边。
“一起去吧。”
苏济走到她面前。
“庆功,老顾准备带我们去中餐馆搓一顿。”
冷零露抬起头看着他,表情依然是那么平静。
“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要准备,明天一早——”
她的话没有说完,毕安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苏济身后绕了过来。
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了苏济的手臂,整个人半靠在他肩膀上,嘴角歪向一边,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
“冷医生,你刚才在庭上那番证词说得太好了我差点在下面给你鼓掌。”
毕安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她勾着苏济手臂的姿势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不过呢,我们现在还有要去庆功宴,就先失陪啦!苏医生,走吧?我还没吃过中餐呢。”
冷零露的目光从毕安卡脸上移到她勾着苏济手臂的那只手上,停了一拍,然后又移回苏济脸上。
然后她朝路边的助理打了个手势。
助理点了点头。
冷零露走下台阶,经过苏济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她似乎是想把苏济刀了。
“走吧。我也一起去!”
周围几个街坊看到冷零露居然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去庆功,全都起哄起来。
乔用胳膊肘捅了捅弗兰克,低声说
“那可是冷零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