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没有人看到几个被绑住手脚的联邦级情报人员是怎么被一群建筑工人推进警察局的。
格里芬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发现他的另外两个同伙也已经被抓进来了。
一个负责在洗衣店二楼盯梢的年轻白人,还有一个在杂货店后面车库顶上假装修空调的拉丁裔。
三个人被分开关在三间审讯室里,但审讯室的墙不隔音。
格里芬能听到隔壁传来苏济不急不缓的说话声。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病人解释病情,但每一句都精准地钉在对方最恐惧的点上。
对那个年轻白人说:
“你去年在迈阿密帮一个叫维拉斯的黑帮洗过钱。你以为那笔交易做得天衣无缝,但所有的转账记录我都知道。”
“如果这些东西会自己跑到迈阿密地检署的传真机上。你猜你的老板会保你,还是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
又对那个拉丁裔说:
“你女儿在法拉盛一家私人诊所治哮喘。那家诊所的老板是桑切斯的人,对不对。”
“你替桑切斯工作,桑切斯替你付医药费。但如果桑切斯发现你被抓了,而且你有可能把他和艾珀斯坦的关系供出来——你女儿下次去诊所的时候,还能挂上号吗?”
“我可以帮你治疗你的女儿,条件是....”
这些事情当然是苏济通过病理溯源看到的。
因此他完全可以用这些事情来让这些专业的情报人员为他所用。
格里芬听到隔壁两间审讯室里的沉默,以及沉默之后几乎如出一辙的答复,充满了求生欲。
他闭上眼,知道这两个同伙已经不再是艾珀斯坦的人了。
当苏济推开格里芬那间审讯室的门走进来时,格里芬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他以前是FBI,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对方完全掌控节奏。
但苏济没有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苏济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平放在桌上,把他的底牌一张接一张地翻了出来。
“格里芬先生,前FBI外勤特工,你在联邦调查局干了二十年,退休的时候拿的是全额养老金。但你退休之后不到半年就被艾珀斯坦招募了,因为他手里有你从前在一次外勤任务中违规使用致命武力的记录。”
“那次任务本来应该被内部调查封存,但艾珀斯坦的人找到了那份记录,威胁你如果不替他工作就把记录公开,所以你才坐在这里,你只是被他的绳子拴住的一条狗。我可以帮你解开这根绳子。”
格里芬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他还是强撑着说了一句:
“你不了解艾珀斯坦。你觉得你能扳倒他?你不过是个在贫民窟给人看病的——”
“医生是吗?那我作为医生再提醒你一下,你的左前降支动脉硬化斑块厚度超过两点四毫米。”
苏济打断他。
“你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胸口会闷,持续大概十几秒,深呼吸几次又好了。你以为只是累了,其实那是冠脉狭窄的典型症状。”
“这个斑块如果破裂,你会急性心梗。艾珀斯坦给你配了私人医生吗?”
“没有。因为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个消耗品,但对我来说,每一个病人的命都是命,包括你这种替敌人工作的病人。”
格里芬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济,坦诚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继续做你现在的工作。唯一不同的是——你的汇报内容,以后由我来决定。”
“你将成为我在艾珀斯坦情报网络里的一双眼睛。”
格里芬还想说什么,但苏济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
他伸出手,握住了格里芬的手腕。
他用病理溯源在实时监测他的生理指标。
心率、血压....
这些数据比任何语言都更诚实地反映着一个人的真实状态。
苏济松开手,站起来。
显然眼前这个人他不是在假装投降,他是真的怕了,这个人可以用。另外两个也一样。
苏济按下对讲机,通知德雷克把格里芬和另外两个人全部放走。
走之前让他们每人签了一份认罪书,这份认罪书锁在毕安卡律师事务所的保险柜里。
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有任何不轨,认罪书就会出现在联邦调查局的传真机上。
而只要他们老老实实替苏济传递假消息,认罪书就永远不会传递出去。
第91章 保安公司,工业空心化的浪潮!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礼拜。
这天,毕安卡风风火火的来到苏济的诊所,把公司注册文件放在苏济的诊桌上,里面装着好几份需要苏济签字的表格。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也多亏了有她在苏济才能披着合法的外衣在美国干现在的事情。
“济安堂社区安保服务公司,经营范围是社区巡逻、私人安保、财产保护,完全合法的保安公司。联邦税号、纽约州营业执照、劳工部备案全部批下来了。”
“德雷克那边也签了字,你在他的分局辖区里开保安公司,对他来说是减轻巡逻压力的好事。”
“德雷克那边武器库的清单我也核对过了,手枪、猎枪、弹药都以社区安保公司培训用装备的名义下列入了调拨清单。数量不多,但足够你训练一批人了。”
毕安卡说到一半,突然俏皮的朝着苏济眨了下眼睛。
“你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还是你已经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我需要人。”
苏济言简意赅。
“街坊们相信我,但这些人依然远远不够,我需要找那些没有稳定工作、没有退路、但仍然有力气、有改变命运意愿的人。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时机?”
毕安卡有些好奇苏济为什么会这么说。
殊不知苏济是重生来的,他很清楚以后的美国会发生什么。
“你并不知道,美国工业空心化已经开始加速了,很多工厂虽然还在冒烟,再过几年,底特律、克利夫兰、匹兹堡,这些地方的工厂会大批关停,生产线搬到墨西哥和亚洲。”
“特别是我的故乡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业大国,成为世界的工厂。”
“而代价是数以千万计的美国工人会在一夜之间失去他们干了大半辈子的工作。到那时候,没有人会去管他们。”
“工会已经被资本分化瓦解,政府会忙着在电视上说经济在好转,美国确实会变得越来越有钱.....”
“但这些钱却不再属于普通人了。”
“普通人的日子会越来越惨。”
苏济转过身。
“而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告诉那些失业的工人,我这里有一份工作。薪水可能不如工厂高,但这份工作能让他们保住尊严,能让他们的家人看得起病,让他们站起来活着!”
“苏医生,你刚才说的那些,工业空心化、华国将成为世界工厂、制造业外流——这些东西连华尔街的分析师都还在争论。你怎么确定的?”
“我在华国待过。”
“工业转移的规律是看那些工厂主在做什么。他们已经在往亚洲运设备了。工人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等他们发现机器被拆走、订单取消、工厂门口贴出停产通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毕安卡闻言心中不由得对苏济更加的钦佩。
她见过不少有远见的人,但苏济刚才那番话彷佛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亲眼见过的未来。
就在这时候,药房柜台上的座机响了。
老顾接起电话听了几秒,来到诊室内跟苏济说:
“马库斯打来的。听声音不太对。”
苏济接过话筒。
“马库斯。”
“苏医生,我需要你帮个忙,是我们车间所有人。都需要你帮忙!”
马库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急又哑。
“我们工厂那个老板,上周刚换了新奔驰,今天就跟我们说公司效益不好,要降薪水!还有老托马斯,他在这个厂干了二十年,但老板嫌他年纪大,说干活太慢,要裁掉他!”
“二十年啊苏医生!他把二十年都给了这个厂,现在就因为老板觉得他干活慢,就要一脚踢开!我们勤勤恳恳打工这么多年,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想降薪就降薪,想裁员就裁员?我们是人,不是机器!”
如果是过去的马库斯,碰见这种事可能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那时的他来说,保住自己的饭碗可能才是最要紧的。
可跟着苏济这么久,他早就明白,他们工人各个都是有尊严的人!
没有人可以踩在他们的头上!
所以他绝对要反抗!
苏济沉默了片刻,等马库斯喘匀了气。
“马库斯,你听着。叫上你们车间所有人,今天下班之后来第三街药房门口。有多少人叫多少。老板降薪的事我来帮你们谈。”
“另外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我需要跟你们合作。”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毕安卡。
“时候到了。毕安卡,你帮我准备一份保安公司的招聘简章,用最简单的英语和西班牙语写。”
“老顾,你通知乔和弗兰克,让他们今天晚上也在,马库斯带来的那些工人里有人可能认识其他工厂的人。”
而这时,林稣悦从诊室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病历本。
她跟苏济这么久,早就学会了从他的语气里判断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大是小。
今天这个语气看来是大事。
“林稣悦,作为我的护士你就跟着我就好!”
苏济最后看向了林稣悦笑了笑。
.....
当天傍晚,第三街药房门口的空地上挤了不下三百个人。
马库斯把他车间里的全部工友全带来了,很多人都是因为知道苏济是布鲁克林的神医,他能帮助他们,所以才响应了号召。
老托马斯也来了,他的背有些驼,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拖曳,那是长年在流水线上站着干活留下的静脉曲张。
他站在人群前排,手里攥着一顶戴了好多年的工作帽。
苏济站在药房门口的台阶上,没有拿扩音器。
他看着这些工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混合着愤怒、疲惫和不知所措的表情,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来。你们的老板降了你们的薪水,还要裁掉在厂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