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跟病人解释术前注意事项,
“也就是说,你需要把上衣脱掉。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这完全是医疗行为,没有任何别的含义。”
“但我也理解这对一个女性来说可能会感到不适。如果你觉得不行,完全没关系,药物保守治疗一样可以达到效果,只是周期会长一些。”
杰西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过。他说没有任何别的含义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她反而觉得有点失落。
而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她的身体似乎真的只是一具需要被治疗的人体,跟性吸引力毫无关系。
这种体验对她来说是全新的。
“我——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愿意无条件的信任眼前的男人。
她站起来,背对着苏济。
手指绕到背后,摸索着找到了礼服的隐形拉链。
第112章 苏济,你完事了?
红色礼服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晚霞,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滑落到腰间,然后是臀线,然后是膝盖,
她里面穿着一件无肩带的黑色内衣,后背大片裸露。
小麦色的紧致皮肤跟那近乎完美的身材,显得她尤其的性感。
苏济倒是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欣赏。
虽然作为男人的本能让他想多看一眼,但在医疗面前一切一切都得靠边站。
“躺到床上去,趴着,头侧向一边,把背露出来就行。”
杰西卡依言趴好,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能闻到枕套上那层淡淡的独属于苏济的气味。
她听到苏济拧开洗手池水龙头的声音。
同时也让她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面对一个穿着内衣趴在自己床上的好莱坞女演员,第一反应是去洗手。
苏济擦干手,走到床边。
在杰西卡背部的斜上方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掌根轻轻落在她后背左侧的小香肩内侧缘。
这个区域对应的是左肺上叶的背段,是肺气最容易停滞的位置之一。
他的动作先是极轻,五指并拢,用掌根和虎口发力。
杰西卡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点热。
“放松。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任何命令的成分。
“你背上这两条肌肉太紧了,比很多举重运动员的都紧张。这是长期浅快呼吸导致的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只用胸式呼吸,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你需要学会腹式呼吸!”
苏济继续按摩,开始在她背部轻轻的敲打。
杰西卡一起开始感觉到闷闷的,钝钝的。
但敲完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通畅感。
“你现在试着深吸一口气,用肚子而不是用胸口,对,就这样。,感觉你的肚脐往外鼓。”
“好,然后慢慢吐气,吐到你觉得肺里的气全部排空为止。对。再来一次。深呼吸。”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正在以一种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方式进入她的身体。
“你平时坐姿是不是太差了。骨盆前倾,腰椎受力不均,连带着影响到了胸廓的活动度。”
杰西卡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你连坐姿都能摸出来?”
“是推断的。演员在片场等戏的时候坐的基本都是折叠椅,那种椅子对腰部完全没有支撑,加上你长期穿高跟鞋,骨盆前倾是职业病了。”
杰西卡沉默了片刻。
苏济一开始以为她是在调整姿势,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她的肩膀在持续地抖动。
她在哭.....
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得毫无形象,毫无保留,毫无她平时在镜头前精心维护的那些优雅和体面。
苏济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就哭了起来。
“你——”
他开口想说什么。
“别停。”
杰西卡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但语调却意外地坚定。
“求你了,别停。你继续按,我哭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哭。”
苏济没有追问。
通过病理溯源,他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哭是因为她的身体忽然被人当成了一具人身体来对待,而不是一件商品。
她已经太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了,原来触摸可以不是侵占。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苏济把双手重新放回她的肩胛骨上,继续刚才的手法。
很快她睡着了。趴在他的床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张开,胸廓随着呼吸缓慢而规律地起伏。
这无疑是她人生当中最放松也是最幸福的夜晚。
她的肺在【微视感知】的监控下呈现出一种他今晚见到的最健康的状态。
苏济松了口气把她的被子拉上,关掉床头灯,走出了房间。
他认为自己需要回冷零露那边一趟,至少跟她报个平安。
顺便把川子给他送女人这件事当面交代清楚。
而他刚走出去,就看到了走廊对面靠墙站着的冷零露。
她还穿着晚宴时的旗袍,双手交叠抱在胸前。
她的站姿看起来松弛而随意,但苏济认识她两辈子了、
一眼就看出她那个随意是刻意维持的。
她真正放松的时候,重心会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屈。
这说明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并且在等他的时候一直在想事情。
“你在这里站多久了?”
苏济问。
冷零露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却浮起只有苏济才能看懂的弧度。
“四十分钟。从那个女孩进去开始,我就在数。你完事了?”
她问“完事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偏偏又用了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会用的暧昧措辞,把苏济噎得差点呛到自己的口水。
“什么完事了?我没做任何事!她是川子派来的,我给她看了病而已,还做了个推拿,然后她就睡着了。就这么简单。”
苏济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冷零露看着他这副少见的心虚样,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半分。
她当然知道他什么都没做。
而且她太了解苏济了。
她故意用完事了这个词,纯粹是想看他急,这是一种老夫老妻之间才会有的恶趣味。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川子为什么会派一个好莱坞女演员来你房间?显然他看中了你的价值。”
“你现在手里握着的技术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复制的。对他来说,你就是一座还没有被开采的金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苏济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
“苏济,我知道你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川子这种人,剥削者、资本家、把人当成商品。”
“前世你在华国的时候,连药代请你吃顿饭你都要黑脸,更别提这种场合。但今晚你忍住了。你明明恨透了这条船上的人,却还是,跟他们谈笑风生,跟他们签了一张又一张支票。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变圆滑了?”
“不。”
“说明你学会了为了更长远的目标而暂时忍耐。这跟圆滑没有关系。”
“圆滑是为了自己往上爬而放弃底线,你是为了实现你想要的那个东西而暂时把自己的底线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是成长。”
苏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大概是在走廊里站了太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我没有夸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就这样让他握了一会儿,然后才用一种重新切换到正事模式的语气开口:
“苏济,以后这些富豪客户的对接,让我来做。你只需要负责把药做出来交给我,剩下的事约人、谈价格、维护关系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苏济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已经在霍普金斯够忙的了,再做这些,你的工作量——”
“我不忙。”
冷零露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反驳。
“你以为在霍普金斯当主诊医师有多累?这辈子那些手术对我来说跟做家常菜差不多。院长恨不得把我当菩萨供起来,我跟他提什么条件他都答应。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忙不忙的问题。”
“而且。”
她继续说。
“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建立了一个现成的渠道。那些有钱人每年花几十万上百万美元来霍普金斯做年度体检,他们的体检报告全部要经过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