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血脂高了,谁肾功能开始走下坡路了,这些信息我全都知道。这意味着我不需要像你今天晚上这样站在甲板上随机搭讪,我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具体健康状况,精准地找到最适合卖给他哪一种药的对象。”
苏济听到这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的担忧确实是多余的。
她不是那个需要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她从来都不是。
“你确定?”
他问。
“苏济,你在布鲁克林第三街面对几十上百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时,你觉得辛苦吗?”
“不算辛苦。”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需要我。街坊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而当时只有我能站出来。”
“这同样也是我的答案,我也是一个医生。”
第113章 收编黑帮的计划!
很快苏济华盛顿回到布鲁克林。
苏济推开诊所的门,坐在柜台后面的布鲁斯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热狗。
而老顾跟林稣悦此时也是正忙着照顾病人,苏济不在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也是忙得很。
在看见苏济回来后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苏医生,你这趟去华盛顿——搞定了?”
苏济点了点头,随后他便是先让刘亦妃跟顾娇凤两个女孩回她们的房间。
两个女孩知道苏济要谈正事因此也是比较识趣的先回去了。
苏济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沓支票,整整齐齐地码在三人面前。
布鲁斯低头看着那些支票上的数字,嘴里的热狗差点掉在账本上。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爱丽斯·沃尔顿签的三十万美元支票。
然后像银行柜员点钞一样快速翻了一遍。
“目前已经拿到了六百万刀。”
苏济说。
“这是第一波。冷零露留在华盛顿继续对接,后续还会有更多。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布鲁斯把支票放下,不得不承认苏济确实能做到很多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事情。
去华盛顿去了几天回来他就直接带回了那么多钱。
而互助会现在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好。
现在资金,暂时解决,后续大概会持续增长。
人保安公司在训,街坊基础稳定。
并且苏济已掌控了警察局的分局。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扩张。我们现在有钱,有人,有武器,有警察局的保护伞,这些东西放在布鲁克林任何一个街区都是碾压级的。”
“但光靠第三街的街坊现在这批工人还不够。布鲁克林有多大?两百多万人口,二十三个分局辖区,大大小小的街区几十个。”
“我们现在能辐射到的范围顶多就是第三街周边几个街区。”
“在往外走,那些地方的人听说过苏济这个名字,但他们没有亲眼见过我们做的事,没有参加过我们的讲座,没有在诊所门口排过队。他们对我们有好奇,但没有信任。”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老顾刚给他泡的龙井,温度刚好。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继续跑街区开讲座。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只是讲健康知识跟做义诊,每一场讲座的结尾我都会加上互助会的招募。”
“让加入互助会的成员可以享受诊所的免费体检和药品补贴,如果有需要法律援助的,我们也可以通过毕安卡那边对接资源。”
“换句话说,加入我们的人越多,我们能给他们提供的保障就越多,而他们能给我们提供的支持也就越多。”
老顾闻言点了点头,互助会想要更大的发展,这是必经之路。
“在布鲁克林这种地方搞这个,搞得好就是一方诸侯,搞不好就是被人当靶子打。不过你现在手里有分局的警力兜底,倒也不怕一般的小鱼小虾来找麻烦。”
苏济点了下头,然后继续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接下来我打算招募黑帮成员!”
这个字一出来,整个药房大厅安静了大概三秒。
布鲁斯先开口了。
“苏医生,你不是认真的吧?你说要收编那些工人、街坊,我举双手赞成,他们都是老实人,值得帮。但黑帮....那些人身上背的事太多了,打架斗殴,收保护费,还有人命.....”
“你把这些人招进来,你怎么管?你今天给他们发工资,明天他们可能就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继续干老本行。”
老顾难得地跟布鲁斯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小苏,布鲁斯这次说得有道理。我在这条街上住了三十年,见过太多帮派的人。他们的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你给他一份正当工作,他嫌来钱慢。这种人你控制不了。”
苏济没有急着反驳。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了。
“你们说的都对。黑帮的人复杂、不可控、有前科,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们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一群人。”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当黑帮?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比别人坏吗?是因为他们基因里就带着犯罪的倾向吗?”
“老顾,你在这条街上住了三十年,你告诉我,那些跟着帮派大哥收保护费的黑人少年,他们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想当罪犯的吗?”
老顾没有回答。
“他们跟我在诊所里接诊的那些工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这个系统里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放弃了的人。”
“公立学校在黑人区跟拉丁区的教育资源连白人区的一半都不到,他们的父母一天打两份工连饭都吃不起更别说管孩子的学习,十几岁的时候如果没有帮派的人来拉他们,他们连归属感这种东西都找不到。”
“对于底层的人来说,帮派是唯一一个在他们被整个社会抛弃之后还会对他们张开双臂的组织。”
“当然,帮派利用他们打架、收保护费,把他们当炮灰用。但至少在他们无家可归的时候,帮派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睡的地方。”
“在他们饿肚子的时候,帮派给了他们一碗饭。你觉得他们会对帮派产生什么样的感情?”
“我不是要收编所有黑帮。那些穷凶极恶的、手上沾了无辜人血的、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底线的,该送进监狱送进监狱,该交给德雷克处理就交给德雷克处理。”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帮派里还有大量的人是可以争取的。那些十七八岁刚入帮没多久的少年,那些被帮派当成消耗品使唤的底层马仔,那些想退出帮派但一旦退出就会被追杀的人。”
“我要给她们一条路,来我这边,接受训练,做社区安保,领正当的薪水,做有尊严的工作。”
“如果他们愿意,我可以给他们这个机会。如果他们不愿意,那至少我把话说明白了,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老顾跟布鲁斯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苏济说这些的时候不是在征求许可。
他已经做了决定。
“那你怎么去找他们谈?总不能发请柬吧?尊敬的布鲁克林某帮派头目,诚邀您参加济安堂社区互助会第一次宣讲——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林稣悦此时也是忍不住吐槽道。
苏济此时也是笑了笑表示。
“没有这个必要,直接去他们的地盘找他们就是了。”
第114章 单人赴会,黑帮的忌惮
维克多倒台后布鲁克林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帮派存在了。
现在盘踞在各个街区的都是些小规模的团体。
小的不过七八个人,连自己的名号都懒得取。
大一点的几十个人,有固定的活动范围,有粗略的分工。
这些帮派的分布有一个规律:
越靠近布鲁克林市中心,靠近那些正在中产阶级化的新兴社区的地方,帮派的活动就越隐蔽。
因为那些地方的巡逻警力更密集,街上的摄像头更多。
而在布鲁克林更偏远的边缘地带,靠近工业码头和废弃厂房的那些街区,帮派的势力更加稳固。
警察几乎不怎么深入巡逻,街头秩序由帮派用暴力维持。
跟历史上那些军阀割据的雏形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帮派的头目各有各的风格。
有的靠血缘和亲族关系维系,一个帮派就是一个大家族的年轻男性分支。
有的靠暴力维系,头目是公认最能打的那一个,不服的人可以用拳头挑战。
还有的靠利益维系,头目不一定是拳头最硬的,但一定是最会赚钱、最会和上游供货商谈判、最能在条子面前周旋的那一个。
但不管是哪种,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极其不信任任何体制内的东西。警察、政府、社工、慈善组织,在他们眼里都属于外人。
而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真心实意来帮他们。
苏济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委托任何人去传话。
他只是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口袋里放了几张诊所的名片。
在傍晚的时候沿着第四街往布鲁克林更深的街区走去。
从第三街往南走大约六七个街区之后,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矮,墙上的涂鸦开始变多。
路灯坏掉的比例显著上升,这些都是地下秩序的地标。
每一条小巷的拐角都可能站着某个帮派的眼线。
苏济的步速不急不缓,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就好像在散步一样。
苏济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废弃汽修厂的厂房时,里面的五拨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是一场在布鲁克林地下世界里传了三天消息才凑成的局。
汽修厂在第七街尽头,倒闭多年,铁皮屋顶锈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是那些黑帮定的地方。
厂房中央被人临时清出一块空地,摆了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
是最早到的那拨人自己带的。
他们大概觉得这种场合用煤油灯比用电灯更有仪式感,或者更符合他们对黑帮谈判的想象。
五拨人,分五个方向坐着,彼此之间留出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最左边的是扳手帮,来了六个人,带头的是个叫多明戈斯的拉丁裔中年人,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牛仔夹克。
他带的人最少,但从坐姿就能看出这几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交流覆盖着厂房的不同角落。
中间靠左的是从皇冠高地过来的几个年轻黑人,他们管自己叫东区男孩。
但实际上帮派里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二岁,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嘴唇上的绒毛还没变成真正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