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睛看着得华，张秦川一字一句道：“你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到哪里，都有哪里的规矩，不懂规矩你是的事，而不是我的事，不知道不是理由。”
“你和冯导走的那么近，又是出演他的电影，又是投资的，你不会不知道京圈吧？他们那里也有很多年轻导演，你怎么不去他们哪里资助一个年轻导演呢？是那些导演你看不上眼，还是你不敢去资助？嗯？”
“你不敢去他们那边捞人，敢来我这边捞人？”
“......”
这句话说的得华彻底没脾气了。
他还真的不敢明目张胆的去京圈里划拉个年轻导演投资。
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
他之所以投资宁昊，也是潜意识中觉得他的剧本有搞头，有利益。
而且他都收到剧本五年了！
什么样的电影投资项目需要考虑五年？
...
影视项目，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投资的，现在这个大情况，虽说赚钱不难，但外面多的是闲钱。
只要项目好，有搞头，有点关系的情况下，想找投资，真的不难。
但有些钱可不是你想投资就能投资的。
你想去投资别人，跟着人家一起去赚钱，人家为什么要带你？
第229章 审美疲劳
就像张秦川的项目，他现在想找资金，简直太容易了，他现在的投资人，不是人家挑他，而是他挑别人！
我可以带着你赚钱，但我要带和我关系好的人赚钱。
就是这个道理。
不管其他剧组怎么样，影视圈就是这样，没点关系，一般人敢进来吗？
真碰上啥都不懂，还没关系的暴发户，敢投资影视圈，是会被坑的裤衩子都不剩的。
玩这一行的，要不就是有别的目的，要不就是知根知底。
而说到知根知底，就要具体说到项目了。
影视项目是有时效性的。
别说什么经典影片，从影视行业诞生开始，到现在多少年了？
这么多年，能被观众评为经典的影片有多少？
剩下的呢？
剩下的都是不怎么出彩，或者有时代局限性的项目。
这些东西一个时间节点和一个时间节点不一样。
有的剧，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里拍完有人看，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拍出来，就落伍了，或者说跟不上时代了。
哪有一个电影项目立项五年才敲定的？
这代表什么？
这是实在没啥办法了，拿出来凑数的！
别人不懂，张秦川都在这一行混了几年了，他还能不懂？
而且，再退一步来说，一个项目做好了预期，既然想投资，那出发点肯定是想往好的方向去发展的吧？
不会有人投资影视项目，就是为了赔钱去的吧？
但凡正常点的项目，首先要保证资金。
项目规划了多少资金，就投多少，有了足够的资金，才能拍好电影，这个逻辑没问题吧？
宁昊这部电影又不是虚报谎报资金，几百万、那种明星阵容，拍一部电影，真的不算多。
但到了得华这里，宁昊当初要六百万预算的，最后他只给了三百万。
资金比预期少了一半。
这项目还怎么玩，只能导演自己贴钱了呗。
既然扶持了，还抠抠搜搜的，而且这不是公家的项目，是私人的项目，这和张秦川当初接受电影频道的扶持，完全不一样。
人家那时候是限定资金，还没确定项目呢，是拿钱办事。
得华这个是对着指定的项目直接砍了一半预算。
说白了，哪怕是他真好心扶持新人，但好人还没做到底，只做了一半，给人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说的难听点，有些像施舍，或者说打发要饭的。
现在这个要饭的，还是人家的人。
...
深吸了一口气，得华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人。
宁昊不知道是不是被眼下的场面搞蒙了，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贾科长和张松文目光看向窗外，根本不往这边看，剩下自己的秘书倒是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但眼下这个情况，打完一巴掌对方就没再动他，急有什么用？
想了想张秦川刚刚的话，人家讲规矩，所以接待他，但现在见面了，因为自己不讲规矩，所以挨了一巴掌。
道理说的很清楚，这么一算，挨的这一巴掌也合情合理。
得华满心无奈，脸上火辣辣的，但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发现他一点理都不占。
...
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人家占着理，眼下又在对方的地盘，这情况...除了服软，他想不到其他的应对方式了。
这不关各自的身份地位，就事论事，不对就是不对。
就像刚刚张秦川所说的，不懂规矩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没打听清楚，这不是他伸手捞过界的理由。
算了...想想几百万的投资，眼下只挨了一个巴掌，没必要跟这位死磕。
“张先生，这件事是我草率了，是我不懂规矩，那你看...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得华也不握手了，迅速调整状态，朝张秦川鞠了个躬。
...
“交代？做错事改了就行。”
眼看这位这么上道，张秦川满意的点点头，他也不想搞得太难看，既然人家都认错了，他还能说什么，目的达到了就行。
脸上堆起一丝笑容道：“签一份协议，合同作废，你这边退出，他的电影项目，由我接手了。”
指了指旁边低着头的宁昊，张秦川交代一声。
...
得华眯着眼，深深看了眼张秦川。
这位要的居然不是转卖合同，而是让自己退出。
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这是滴水不漏，要是转卖合同，以后说起来，外界难免会对此有些猜测，什么欺负他故意抢走合同、什么阴谋之类的。
但现在让他主动退出...
那到时候不管是什么问题，都和张秦川无关了，是他得华这边先退出这个项目的。
如果这部电影以后火了，也是他没眼光。
而且对方没有提任何补偿的意思，这就代表...就算退出这个项目了，他也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他在这个项目里，前期付出的那三百万投资，还有电影拍摄期间给宁昊带去的那些帮助，都打水漂了！
想想这些东西，一下子全没了，得华多少还是有些肉疼。
看着张秦川的眼神，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那就按张先生说的办，不知道这个交代，张先生满不满意？”
“可以，我喜欢办事利索的人，这次咱们两清了！”
张秦川拍了拍手道：“松文！”
“厂长！”
张松文听到张秦川叫他，赶紧回过神，走到张秦川旁边，顺势打量了一眼得华的表情，一边脸红红的，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这位也真是能屈能伸啊！
“去带着他们签合同，签好了替我送客。”
“明白！刘先生，请把！”
张松文右手一引，笑着看向得华。
“......”
得华又深吸了一口气，从进来办公室到现在，短短数分钟，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这位真是要个交代...
“好！”
...
宁昊感受到胳膊又被旁边的贾科长碰了一下，这才抬头瞟了一眼从头到尾坐在沙发上都没起身的张秦川。
他刚刚从得华挨巴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懵了。
一直到现在，对方短短几句话就把在他看来比登天还难的合同问题解决了，而且得华居然乖乖的真退出了，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对所谓的圈子，或者说是西北圈，有了实质的印象。
这就是圈里大佬的办事方式吗？
太霸气了。
人家可是成名已久的港星啊，就这么一巴掌就服软了。
不过...想想前些天贾哥说的那些话，这位好像天克这些明星。
就好像鸡。
对于普通人来说，鸡这种东西，也就打个鸣、下个蛋什么的，算是很常见的动物，毫无攻击力。
但对于大部分毒虫来说，鸡就是它们的克星。
一物降一物嘛。
想想张秦川背后的关系和手段，今天宁昊算是真见识到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
他就是能克制住这些外来的所谓明星和圈里人。
哪怕是双方名气有差距，甚至资产有差距，但只要对方还想在内地混，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他就是能克对方。
“走吧，看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