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省高级人民法院,服务中心。
“检测报告出来了。”
“被告申请这些做什么?”
此时。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窗台前围在一起,其视线则是在注视其中一人手里的文件材料。
“还有。”
“周法官,这报告...物证中心的检测人在干什么?这是乱写的吧?”
一个女检察助理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台内的周法官,脸上露出疑惑。
窗台内。
站在原地的周法官闻言,眉头也是微微一蹙。
面前这几人是检察院的。
海城市级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
虽然是市级,但还是那句话...一线城市随便一个官职,那都不是地方能比的!
你像燕京。
一个派出所的所长,都有可能是一级警督,副处级,而一些小地方的警局局长,可能才是科级......
当然,这和对方的问题没关系。
想到这。
高院的周法官此时低头,看着手里,复印的物证中心的回执报告。
《凶器机械结构定性鉴定》
“经鉴定:此器械存在管状装置,内部存在以弹簧制作的缓冲装置,整体.......”
周法官呢喃着,旋即没再说下去了。
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但说实话,这样回复好像又没问题。
想到这。
周法官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助理,淡淡道:
“这里是高院,不要对同志进行人身辱骂!”
闻言。
那女助理也是点头,并未有什么激烈态度。
其身侧的中年检察官则是皱眉看着文件,看了许久,良久后......
那中年检察官抬头,看向周法官。
“被告是谁承接的案子?”
闻言,周法官淡淡开口道:“徐德,绿森市‘厚德律师事务所’的主任,从阅历来看有些年轻,但其履历,却能称得上一句资深律师。”
徐德?
梁秉信闻言,眉头一皱。
梁秉信今年45岁,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壮实,国字脸,此时眉头这么皱起,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严,他道:
“徐德?”
“绿森市那个徐德?”
周法官点点头,“是他。”
“那我倒是有点印象。”
检察官梁秉信若有所思的开口,话落,他脑子里闪烁不少画面。
他是听过对方名头的。
虽说来历比较小,但打的案子却一个比一个大!
在绿森市之际,就打过‘李家村·案’‘十八中·案’,两起案子很难不被司法从业人员注意。
前者,对方能逆着司法风向启动沉睡法例,属实奇迹!
后者......就更是令人惊悚了。
给‘未成年’判了死刑!
检察官梁秉信听闻这案子的时候,还以为是案子有蹊跷,有法官和原告勾结,但稍稍了解.......
他得到了个,原告律师为了给被拐罪犯定罪,愣是15天内去寻亲,给对方亲生母亲带到庭审.......
之后成都的‘第九医院·案’就不用提了,思维的极致。
总的来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确实够格...被告人能找到这个律师做辩护,该说不说也是他运气好!”
梁秉信严肃的点头,眉头紧蹙,丝毫没有小觑徐德的意思。
只有司法从业人员,才知晓做到这一切究竟有多难!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种律师。”
“他要这两份报告做什么?”
“这两份回执报告有用?那个动能...我倒是理解,想打‘意外致人死亡’,以‘意外’两个字进行减刑。”
“只是,这真的符合他?”
梁秉信口中呢喃着,眼神中却愈发认真。
鉴定报告说难以达成,这件事公检法都知晓,但难以达成并不会对‘已经达成’的案发过程进行修改。
所以,最多也就是以意外杀人角度切入,搞减刑。
可...一个能打【第九医院·案】,展现过那般律界最为极致的刁钻思维的律师,就选择这角度?
如果是普通律师那没事,可放在徐德身上,那就明显不适配了。
就像。
一个全国高考状元,他的第一志愿填写的是‘新东方蓝翔职业技术学院’。
这哪怕是他敢填报。
学校校长也不敢收啊!
同理。
徐德敢这么打,敢这么申请,可梁秉信不敢信。
这......
“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庭审计划?”
“我怎么感觉,这是在骗人呢?瞒天过海?”
检察官梁秉信迟疑着,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看着第二份鉴定回执,思索半晌后,都没想通究竟怎么回事。
“我在绿森市有个检察院的老朋友。”
“上年他还跟我抱怨呢,说这个叫徐德的律师,一百句话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他说谁信谁倒霉。”
闻言。
身侧的另一个男助理倒是诧异了,迟疑道:
“梁检察官,虽然我也听说过这律师,风评...确实不是很好。”
“但这里是海城啊,虽然都叫检察官,可级别不一样!”
言下之意,便是对方不一定敢。
海城不是没有讼棍。
但哪怕是讼棍,也绝对不敢像外地讼棍一样敢无视规则!
同理。
徐德敢坑地方检察官,可海城检查官,对方多少得忌惮一番吧。
做人。
不能太肆无忌惮!
很明显,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直到......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
恍惚间,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
一个身穿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俊朗的男人,此时正走到窗口前,对方恰好看到还没离开的周法官,脸上稍稍迟疑,旋即便笑道:
“周法官,巧了。”
“我这次来,是收到法院的通知,说物证中心的回执报告来了,我这边来取一份。”
这人是......
徐德?
还挺巧,一块碰上了!
梁秉信微微一顿,看着他,视线上下扫量着,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徐德则是乐呵呵的,看起来像是个没有烦恼的傻子,拿到两份回执报告也没怎么看,直接就收了起来。
他转身就要走。
不过在临走前,却突然被检察官梁秉信叫住。
“徐德,徐律师?”
徐德脚步微微停住,扭头,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狐疑。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检察官梁秉信摇摇头,旋即顿住,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在绿森市检察院有个朋友跟我提起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