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有些迟疑,看着徐德,皱眉道:
“你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助?”
闻言,杨豪和秦孟抬头看向徐德。
他们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那对方总不会在医院睡大觉吧?明显不会。
至于他要做的事情......
“天辉律师事务所,是燕京来的准红圈律所?”
“来的是哪位?”
徐德没有明面回答,他眯了眯眼,看向杨豪等待对方的回话。
“梁峰。”杨豪回道:“算是天辉在刑事领域的一把快刀。”
“天辉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极擅长打性侵案件,辩护与追责方都做过。”
燕京...首都来的大手子。
徐德沉下眉,思索片刻,良久,他继续看向秦孟,沉声道:
“小秦律师,你觉得‘强奸·案’的追责...是否好做?”
闻言,秦孟有些迟疑,旋即摇摇头,“强奸是八大罪,但判罚......”
说着,他停住,没有继续说。
强奸犯罪,与刑事命案终究不同。
虽是八大罪,上限也是死刑,可因强奸判处死刑的......少少少,难难难。
即便有些案件存在一些从重因素,大多也是15年有期徒刑。
像是死缓便极少,死立执更是罕见。
但......
“如果能给法官一些惊喜的话就不同了。”徐德忽的开口道。
惊喜?
“什么惊喜?”
杨豪有些愣神,“让田芬谅解陈洋洋难道不算惊喜吗?”
说实话。
不说别的,单单是母亲代替父亲谅解女儿砍杀父亲这一点,其伦理因素已经够得上让法官很惊喜了。
“这只是第一层,这起案件要慎重对待,至少还要多叠加几层有利因素才行!”
徐德面色严肃,摇头否定,旋即微微顿住。
至于该怎么叠加......
“秦律师,《刑法》第12条是什么你记得吗?”
恍惚间,徐德向着对方悠悠开口。
秦孟下意识回道:“【溯及力、从旧兼从轻】原则。”
这是什么?
举个例子。
东国的刑法是不断更新换代的,这样就会导致,如果你十年前做了什么事,在当时是重罪,但跑了10年,10年后的现在,法例显示你轻罪。
那么,你难道真的就直接以轻罪对待?
自然不会,原因便在于第12条,【溯及力、从旧兼从轻】!
法院会以当时的法例对你进行审理,但同时,也会稍稍的从轻处置。
而带入到本案......
“我问你,陈女士遭受到侵犯,是在什么时间段?”徐德眯了眯眼。
“96年啊。”
秦孟疑惑的回道:“怎么了?”
徐德没开口,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良久才缓缓道:
“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为了社会秩序和居民的安全,曾下达了一系列文件、通告和部署?”
“即,从当年4月开始,重点打击杀人、抢劫、强奸、爆炸......”
为了社会秩序,这种活动曾开展了不止一次。
如,80年代、96年。
其中,重点整治的罪中包含强奸罪!
而这种活动,被称为...严...打!
“这是阶段性的司法政策,不算法例,所以,无法适用第12条‘从旧兼从轻’。”
“但是!”
徐德大脑不断思索,同时口中道:
“但是,这只是没有立法罢了。”
“而在量刑与审理阶段,法官必然会考虑当时下达的一系列文件!”
这不是法例,但事情发生在这阶段,那么,法院百分百会考虑到当时的司法审理环境!
而这时间段内犯罪,司法是从严从重进行处置的。
至于有多重...天辉律所的律师,大概是能知晓的!
换而言之,他这是在.....
“扣帽子?”杨豪眼皮一跳,稍稍一想,顿时心惊。
把96年的帽子扣在陈强脑袋上?
“没错。”徐德点头。
他承认了,看起来很是光明磊落!
如此一来。
公诉、辩护,两案全都有了推进角度!
而杨豪见他竟然承认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欲言又止半晌。
帽子要是真给对方扣成了......
这么说吧。
如果辩护律师是杨豪,他看到这些因素的第一秒不是思考怎么辩护。
而是掉头就走!
哪怕是天辉律所的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其余选项。
想到这,杨豪的眼角一抽,愣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算什么?
算是,给远道而来的燕京律所一点,海城律师的震撼!?
不对,面前这律师好像不是海城律师,严格意义上来讲,海城本地律所也已经忍耐了对方足有半年的时间......
就知不知道,天辉是否有办法处理了。
徐德倒是没多想,他布置完目前想到的东西后,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时间不多。”
“行动吧!”
三个字落下,众人回过神来,旋即眼神一凝,顿时散开,各自处置自己的事情。
陈强那边的配置确实很强,海城大所,还有燕京准红圈的刑事律师,但......
我剑也未尝不利。
与此同时。
......
海城。
‘国苗律师事务所’,专案办公室内。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屋内几个西装革履,操着一口燕京口音的律师抬头看去。
只见。
燕京律师赵嵩,此时看向坐在室内主位的人,沉声道:
“梁律,来了个搅局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