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那张年轻的脸上,便布满惊恐神色,整个人好似求救一般,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异议!我有异议!”
“我是缓期,我肯定是缓期!我没贩毒怎么可能是死刑?我没贩毒!”
“一定是缓期对吧...不,不对,我有谅解书!家属都原谅我了,凭什么还判我!?”
“我是精神病啊...我是犯病才犯的案,我要接受治疗,我要吃药!”
“......”
赵瑞的精神隐隐有些崩溃,那双眸子充血泛红,此刻显得竟有些癫狂。
死刑?怎么可能,他才27岁,他还不想死。
自己是恒域实业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他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也年轻,没玩够,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死了?
他的未来应该是继承资产!或是挥霍一生!
而不是跟那些工地上的泥猴子一样,死在这巴掌大小的锤子下!
赵瑞神情激动,癫狂道:
“我不服!我不服!”
不服?
“好,审判台知晓。”
审判长吕广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并未有任何的情绪,表情和情绪看起来很是平淡。
每个被判死刑的都不服,每个犯罪前的人都很猖獗。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腿软着被架上枪决现场。
“其余人呢?”
吕广瞥了眼郑通和徐德等人。
公诉席检察官梁秉信呼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道:“审判长,公诉方对裁决无异议。”
民诉代理席,徐德也是开口道:
“民诉席就判决无异议。”
一番话落下。
审判长吕广便不再犹豫,直接再次举起法槌,猛地敲下。
“砰!”
“被告方,本宣判,在判决书送达的那一刻即生效,如若不服判决,对宣判存有异议......”
说着。
吕广顿了顿,他仅仅只是斜眼瞥了下被告席,接着便转身离开审判台。
“可依法向海城市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二审。”
“就本案,我宣布案件结束,庭审闭庭!”
“各方人员请有序出庭,法警人员押被告人退庭。”
三名法官离开审判台,步伐连贯,没有丝毫的留恋。
而赵瑞,纵使他再万般不愿,脸上惊恐,可再恐惧的作用下,身体软得如同一根面条。
两个法警轻而易举地便将其架住,随后带离现场。
至此。
案件整体结束!
而随着法官消失,整个第一法庭瞬间乱作一团,秩序丧失大半,只剩法警维持着最基础的规矩。
旁听席异常哄闹,记者面红耳赤地焦急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和摄影师着急忙慌走到法庭门口,急促地开始录制视频,所说的话赫然是先前的判决!
如果说,对这起案件,他们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那无非是......
堪称教科书式的官司典例!
被告方不计代价的砸钱,辩护律师发挥夸张。
民诉方更是离谱,堪称既要又要的典范,两者的对拼与斗法无异!
“呼,蔡律师是真厉害啊,赵瑞若不自作聪明,非得将毒品转移......”
“案子怕是真能被他打成!”
民诉代理人席位上。
律师丁岩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辩护席,旋即脸上流露出感慨神色。
“甚至说...如果赵瑞没说谎隐瞒,将案子贩毒数额清清楚楚,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蔡彭......”
“想告死刑的难度也会大幅度上升。”
闻言。
身侧正收拾文件材料准备离开的徐德倒是并未反驳。
蔡彭是个棘手的人物。
不说别的,单单是董芬夫妇主动削掉3成责任,又或是死者家属佐证赵瑞犯有精神病。
这都不在他的预料内,庭审中确实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是案件真的只被限定在【故意杀人罪】与【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
赵瑞最多被判个7+3年的有期徒刑,甚至是免责进行强制医疗!
难缠程度远超杜藤,无愧专精刑事的顶尖律师之名。
只可惜......
“现实没有如果。”
“赵瑞也不能重打一遍案件。”
“何况......”
徐德将桌面上最后一份文件送进公文包中,旋即站起身,看着丁岩笑道:
“被告的死刑不是咱们导致的。”
“我们又没追责。”
听到这话,身旁的三个律师顿时无语。
林月倒是还好,早已习惯了,她此时脑子里在思考晚上要吃什么。
丁岩和赵成功则实在是无奈了。
尤其是赵成功,他本就只是资深律师,此时经历过这么个打官司的过程,顿时...有些心有余悸。
“徐律。”
“嗯?”徐德拿起手提包,站起身疑惑地看向他。
赵成功顿了顿,他想说些话,只可惜...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愣在原地看着徐德。
他说什么?说这种打法容易挨打?
哪里容易挨打了?
他们全程没有追究对方责任,只是依照委托人态度签署了谅解协议啊!
那说嚣张?徐德态度全程温和!
所以......
无论是行为,还是客观现实,徐德的行为都跳不出任何的毛病。
什么?
赵瑞被判了死刑?甚至都不是死缓?
这和徐德有什么干系!?
“没什么。”
赵成功憋了良久,最终却也只憋出一句话。
“我就是觉得徐律您挺守法的...嗯,您的道德感...也有异于常人。。”
“嗯。”
“你这话说的对,身为律师,咱们向来要遵纪守法,至于道德...道德底线是我所的律所文化,这点无需多言。”
徐德微微颔首示意,接着便起身,向外走去。
“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
“收拾收拾,想想晚上吃点什么。”
话落,几人便从席位站起身,准备离开庭审现场。
中院的第一法庭只有一个正门,负责给审判区的几方人进入。
一般人想离开,都要穿过审判区,走到辩护席的背后。
正常情况下,如果一起案件控辩双方的矛盾较为激烈,那么...理论上先让辩护方走,随后控方离开,避开产生矛盾的可能。
只是眼下的庭审现场.......
辩护席众人宛若一尊尊雕塑,坐在原位没有任何声音,沉默着,好似死掉。
蔡彭那张脸阴沉到极致,席位下紧握攥的拳头看得出他的不甘。
恍惚间。
蔡彭那双满是愤怒的眼睛一动。
霎那间,手握公文包,准备离开现场的徐德等人,正缓缓的向他这走来,随着对方在眼中越来越大,那张脸,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看到这张脸。
不知为何。
“徐德!!!”
蔡彭心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呼吸愈发急促,泛着疲态的眸子充血,死死盯着他。
就在对方与被告席擦肩而过之际。
蔡彭猛地伸出手,好似磁吸一般,‘啪’的一声贴在对方手腕上,五根手指宛若老虎钳,死死紧攥。
他拦住徐德,针对之意异常明显。
突如其来的画面,瞬间令丁岩林月等人内心一惊。
赵成功眼角一跳,“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