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糖醋就糖醋，爷爷给你做。”
挂了电话，电视上还在播香港的新闻。
电视画面上有个分析师在侃侃而谈，说此次交手对国际游资的操作起到了强力制约，为全球外汇监管提供了极重要参考。
陈琅拿遥控器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从这场风暴里拿到一分钱好处。
一想到索罗斯和那些金融巨鳄多少专家布下的局，竟然是被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屁孩提前捅破了窟窿眼。
心里就特别的爽。
刘亦非凑过来看他嘴角的笑意，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陈琅一脸夸张的“嗷”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晚饭差点被你压出来，你这百来斤的人，也不怕把你男将弟弟给压扁了。”
刘亦非皱着鼻子又蹲了他两下。
“胡说，我明明才90，62斤。”
陈琅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连小数点后两位都算出来了。”
刘亦非正要说话，电话又响了。
她起身接起来一听，递了过来。
话筒那头是王炬的声音。
“琅琅，十二月十九号，泰坦尼克号北美公映。”
陈琅愣了一下。
王炬没等他反应，语速飞快地往下说。
“片方那边要求姚贝娜这个原唱去洛杉矶配合宣传，机票已经定好了，十七号就走。”
陈琅一拍脑门。
最近心思全在香港那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好，我跟贝娜姐姐说。”
“贝娜那边我已经通知她了。”
“那你特地给我打电话干嘛？我们又不去？”
“香港同步上映的。”
陈琅皱了皱眉。
“那也不用我们去啊。”
“当时合同已经说好了，我和茜茜只在中国境内配合宣传，贝娜姐那边让我舅舅或者舅妈陪她去就行了。”
王炬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
“臭小子，你这话要让别人听了不得挨批，香港已经回归了。”
陈琅又是一拍脑门。
自己居然把这茬忘了，七月一号零点那面旗白看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王炬在电话里把航班号和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报了一遍。
“好在香港也就宣传一天，不耽误你们上课。”
陈琅嗯嗯了两声，又问了几句姚贝娜去洛杉矶的具体安排，挂了电话。
刘亦非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又要去香港啦。”
陈琅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伸手往她肩膀上一揽。
“去，去看本世纪最高票房的电影。”
十二月十七号，姚贝娜和姚峰动身前往洛杉矶。
陈琅和刘亦非则坐着王猛的车到了北极寺。
干休所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勤务兵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看见陈琅下车，远远地敬了个礼。
沈承舟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陈琅和刘亦非进了院子，中气十足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敬芳！孩子到了！”
沈敬芳穿着军装的身影快步的走了出来。
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但人明显更精神了。
陈琅视线往他肩膀上一落，眼睛顿时亮了。
两杠四星。
和李云龙的一样了。
之前听老爷子提过一嘴，说敬芳上校已经挂了好多年了。
上校到大校这道坎，多少人熬到转业都没跨过去。
陈琅盯着那副肩章看了好一会儿，没开口问。
沈敬芳看见儿子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肩膀看，朝陈琅露出一个笑脸。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在陈琅脑袋上揉了一把。
屋里还有几个人。
侯明辉靠在沙发扶手上翻一本军事杂志，侯明成盘腿坐在地毯上剥花生，茶几对面坐了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
男的大概四十出头，方脸阔肩，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女的三十来岁，短发齐耳，穿件藏蓝色的夹克，没化妆，轮廓利落。
两人身上都有股子洗不掉的气质。
沈敬芳朝那两人指了指。
“这是爸爸的战友，方浩，你喊方伯伯。”
方浩微笑着站起来跟陈琅握了个手，手掌很厚实。
沈敬芳又指向那个女的。
“燕子，你喊燕子阿姨。”
燕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眯眯地走过来，先抱了抱陈琅，又弯下腰抱了抱刘亦非。
“叫什么阿姨，叫姐姐。”
刘亦非仰脸看她一眼，声音清脆。
“姐姐。”
燕子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在刘亦非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又看了眼陈琅。
陈琅看了眼她脸上的表情，从善如流。
“燕子姐姐。”
燕子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转身朝沈敬芳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儿子嘴真甜，比你强。”
沈敬芳笑着摇了摇头。
方浩呵呵一笑。
“人家说的是实话，小……敬芳那张嘴什么时候甜过。”
他刚想顺口喊小芳，被沈敬芳瞪了一眼。
沈敬芳收回目光刀子，眼神转为温和，看向朝陈琅。
“调令下来了，就在BJ，调任京郊特战训练基地主任。”
陈琅听到“特战训练基地”几个字，脑子里一个词弹了出来。
“是不是那个……东方神剑？”
侯明辉一脸好奇的看过来。
“吆，你还知道这个。”
陈琅伸手指了指坐在另一边正往嘴里塞芝麻糖的侯明成。
“还不是明成，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进这支特种侦查部队。”
侯明成被芝麻糖噎了一下，捶了捶胸口，灌了半杯水下去才缓过来，手指着陈琅，脸都憋红了。
“陈琅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陈琅没理他，转头看向沈敬芳，目光又落在那两杠四星的肩章上。
“爸，这支部队现在归你管了？”
沈敬芳笑着摇头。
“也算，也不算。”
“部队里的事，不要多问。”
陈琅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厨房里飘出来红烧肉的酱香味，勤务员把圆桌摆开，摆上碗筷。
燕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挽了挽袖子，往厨房走。
沈承舟从藤椅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餐桌前，看了眼桌上的菜，又扭头朝沈敬芳喊了一声。
“敬芳，你把那半瓶茅台也拿出来，上次没喝完的。”
沈敬芳应了一声，起身往酒柜那边走。
侯明成跑回来凑到陈琅身边。
“你爸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算也不算？”
陈琅拿起茶几上的芝麻糖塞他嘴里。
“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