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眼睛一亮。
班子里几位领导的神色也都松动了。
陈经理却听出不对劲。
“等一下，为什么版权不归中唱，而是授权？”
陈琅笑了一声。
“不是说想把我的歌收归国家嘛。”
“国家就是人民嘛。”
“既然如此，那就做彻底一点。”
“以后我的歌，永久免费授权给任何发行机构。”
“中唱可以无偿用，全国所有音像社，唱片公司，一样可以无偿用。”
“歌曲可以服务大众，这不正好契合国企改制的初衷。”
“我也正好回馈一下我那些歌迷，以后我的歌全免费，他们想怎么用怎么用，想怎么唱怎么唱。”
“我也会努力多写点歌，我想，以我的能耐，一年写个几百首还是没问题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
陈经理脸上已经没了笑。
对面几个领导也都傻住了。
王炬和李鼎祥对视一眼，都没料到陈琅会来这一手。
刘亦非紧紧抱住陈琅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太听懂陈琅话里的含义，只知道她的琅琅被他们逼狠了。
刘欢，黄鹤翔也都一个个面面相觑，傻眼了。
还是师兄够狠，这是要把全行业的桌子都掀了啊。
李书记终于坐不住，声音又高又尖。
“陈琅同志，你冷静一点！”
“你这么做，整个音像市场都会受到冲击！”
陈经理也站了起来，按着桌沿的手都在抖。
“你疯了么。”
“你这是胡闹！”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的歌全行业免费授权，正规音像社还怎么活？其他歌手还怎么活？”
“盗版作坊会肆无忌惮翻印你的歌，连抓都没理由抓！”
陈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不是正好吗？”
“你们要的是国有资产，我给了。”
“盗版也是市场的一部分，它们也是人民。”
“现在给他们正本清源的机会，还能改善国内盗版环境，减轻公安机关的压力，这不好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接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经理粗重的呼吸声。
刘小丽呆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刘亦非也明白了过来，看着陈琅那波澜不惊的脸，眼里放着光。
几个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哪是愣头青，这简直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他要是来这么一下，整个音像市场全得乱掉。
盗版可以堂而皇之地卖陈琅的歌，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再也不用担心被抓。
以陈琅的写歌速度，甚至能撑起一整个行业的市场。
正规唱片公司就算能免费出他的歌又怎么样，成本摆在那，哪干的过盗版公司。
而且有了陈琅的免费授权，都不能叫盗版公司了，人家全都可以是摆明面上的正规公司了。
最关键的是，那批老歌也就算了，就算全免费授权，影响也有限。
真正可怕的是这小子的写歌能力。
他说一年写个几百首，还真不是开玩笑。
真要这么搞，以后市场上全是他的免费歌。
唱片公司没活路，其他歌手也没活路。
而这些根由，全是他们造成的。
陈琅反倒成了圣人。
那些盗版公司会把他当祖师爷供起来。
歌迷们也都念着他的好。
如果这件事捅到上级工作组，场面会非常难堪。
国企谈判想收拢版权，结果逼得作者直接公开全行业免费授权，间接把整个音像发行市场搅得天翻地覆。
上级会追责。
改制工作搞出行业震荡，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他们作为主导人，还真有可能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旦陈琅把这套方案对外公开发布，舆论会全部站在他这边。
陈琅把自己的作品送给大众听。
外界会质疑，国企只为了要独占资产，才百般刁难创作者，甚至牵连其他艺人。
陈琅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正好，外面还有几十家媒体在等消息呢。”
陈经理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追过去，伸手拽住陈琅的胳膊。
“陈老师，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陈琅头也没回，手一甩，陈经理的手被带开。
“我没冲动，不是一直好好说的么？你们要的我都给了呀。”
陈经理额角冒了汗，又不敢再伸手，只挡在门前，连声劝。
“刚才那话不能当真，你千万不能出去跟记者这么说。”
李书记也站起来，几步走到门边。
他看看还在椅子上没动的李鼎祥和王炬，急得拍了一下手。
“李总，王主任，你们也帮忙劝劝吧。”
“真要这么闹出去，整个行业都要大地震了，大局为重啊。”
李鼎祥不慌不忙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跟你们苦口婆心开了几天会，嗓子都快哑了。“
”你们不当回事，现在想起我来了？”
王炬在旁边摇了摇头。
“早跟你们说过，宁惹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这年轻人发起狠来，可不管你什么大局不大局。“
”你想抢他的饭碗，他就把整张桌子都掀了，大家都没得吃。”
李书记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只重复着。
“是，是，您说得对，可现在先别管谁对谁错，先把陈老师劝住吧。”
李鼎祥和王炬对视一眼，王炬点了下头。
火候差不多了。
李鼎祥起身走到陈琅身边，伸手揽住陈琅的肩。
“好了琅琅，给李伯伯一个面子。“
”授权的事先不提了，也没人要你的版权了。”
陈琅扫了陈经理一眼。
“李伯伯，你这个总经理说了算吗？”
陈经理连忙挤过来，一边擦汗一边点头。
“李总是总经理，当然说了算。”
李鼎祥没看陈经理，只拍了拍陈琅的后背。
“走，去我办公室谈。”
陈琅瞟了李副经理一眼，点了一下头。
“行，我给李伯伯面子。”
刘小丽，刘亦非，姚贝娜立刻跟上。
刘亦非和姚贝娜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跟上去。
黄鹤翔，凯璐，凯玥，刘欢，林依轮也跟了上去。
王炬站在会议室外，朝人群后头的李秘书招了招手。
“去通知媒体，一会儿在楼下开发布会。”
陈经理正想跟上李鼎祥，一听这话又折回来。
“王主任，怎么还要开发布会呢？”
王炬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们招惹来的，现在外头几十家媒体等着消息，你以为糊弄得过去？”
陈经理张了张嘴。
“那陈琅那边……”
李书记走过来，拉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