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明明已经想选择林寻xi了，不是吗？”
郑秀晶直言不讳点出郑秀妍此刻内心天秤倒向的方向。
“不是。”郑秀妍没有看郑秀晶，目光偏向另一侧，说道：“我只是还在考虑跟权宁一提出终止合作的想法，他会不会给我们带来其他麻烦。”
“其他麻烦？”郑秀晶错愕一瞬，想到什么，恍然过后，犹豫道：“应该不会吧？权宁一不是喜欢欧尼吗？爱慕生恨这种事……”
郑秀妍沉默一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最后摇了摇头：“我确实能感受到Tyler对我有追求的想法。”
“也因为这个原因有过犹豫。在想他主动帮我，是不是只是为了获得我的好感。”
“但……”
郑秀妍脑袋里闪过这几次和林寻的交谈画面，缓缓转过头，看向郑秀晶，表情认真说道：“我仔细想过后，突然意识到单单因为这个的原因，可能很小，很小。”
“权宁一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男生，相反的，在商业投资领域待久了的人，看待问题和回报的角度应该更复杂一些。”
说到这里，郑秀妍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声叹了口气，低头双手抵眉，喃喃自语的声音很轻。
“秀晶啊，欧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创业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虽然说了郑秀晶的名字，但似乎并不是想说给郑秀晶听。
郑秀妍仰起头，牵起嘴角朝郑秀晶笑了笑，站起身：“今晚先聊到这里吧，我想回房间洗个澡准备休息了。”
说完，转身走向卧室。
郑秀妍背对郑秀晶的脸上表情微凛，目光认真。
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并且付出了一些代价。
不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倒退回去，轻言放弃。
唯一的区别在于——
她现在想做出的最后选择前提，是这个选择不会伤害到她们。
看着郑秀妍走向卧室关上房门后消失的背影。
郑秀晶独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虽然不清楚郑秀妍有了决定后，为什么反而忧心忡忡，但至少心里的一些疑问有了解答。
犹豫着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后，指尖在联系人里的某个名字悬停了一会儿。
“阿嘟！阿嘟！”
突然一道Kakao提示音响起，伴随手机震动。
郑秀晶吓了一跳，不小心摁下纠结是否要联系问问的那个名字，看见屏幕上的电话拨出，连忙挂断。
“呼——”
“还好还好。”
看着屏幕上及时挂断没有接通的手机提示，郑秀晶松了口气，这才找起刚刚的“罪魁祸首”。
发现是郑秀妍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下意识拿起看了一眼，是Kakao群组的消息，属于少女时代成员的群聊。
看眼不远处闭合的房间大门。
郑秀晶拧着眉毛纠结了下，还是没有选择擅自解锁郑秀妍的手机去看，而是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欧尼！欧尼。”
“干嘛？我准备洗澡了。”
“你手机有消息，是泰妍欧尼她们的群聊消息。”郑秀晶打开门，目光在卧室那张公主床一样的床面外衣掠过，走向浴室，解释一声。
“知道了，我一会儿看。”
暂时还没有水声的浴室里传出郑秀妍的回答声，很清晰。
郑秀晶哦了一声，把郑秀妍的手机放在床上，然后走出房门。
过了会儿。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放在淡粉色床面上的手机亮起一则来电通话，备注显示着【Tyler】，响了阵闷闷的铃声，随后挂断，熄灭。
第49章 中继站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个叫权宁一的人只是想借郑秀妍是少女时代的名头和商业价值去撬动银行贷款。”
“这种需要本人签署的文件……应该很容易就暴露问题吧？”
另一头。
瑞草区一处家庭坊的日式居酒屋。
林寻正在和韩敏瑟进行今晚的约会聚餐。
韩敏瑟聊起上午林寻拜托她的事情，因为惦记林寻说和郑秀妍昨晚单独相处的事情，想知道两人独处时更多的聊天内容，所以多问了几句。
可能因为晚上聚餐的性质属于朋友见面，和白天出于工作目的的约面类型并不搭边。
林寻在言行举止一方面随意许多，回答时说出口的内容也更多一些。
此刻听到韩敏瑟问出口的问题。
林寻拿起面前青釉色的小陶瓷杯，喝了口清酒，已经泛起一片明显淡红的脖颈似乎更红了些，轻轻摇头。
“表面去看，你会觉得郑秀妍应该能意识到这些，当设身处地代入她的视角去想……”
“这笔资金用于她的个人事业发展，贷款人用到她的名义自然顺理成章。”
林寻笑了笑，语气透着些漫不经心：“如果权宁一提出以他的名义贷款给郑秀妍用，我想她可能会更不安一些。”
“为什么？”
韩敏瑟下意识问出口，但没等林寻开口，又自觉失言，觉得自己问了个很没道理的问题。
谁会非亲非故给别人的事情花七百万美金？
虽然都是从银行贷出来的资金款项，但债主却变了对象，原本只是公事公办的性质，也变成了掺杂人情债在其中。
看见韩敏瑟低头有些窘迫的反应。
林寻没有调侃她，顺带指出一点事实：“而且权宁一即使想以他的名义从银行贷出这笔款，也没办法。”
放下酒杯，随口说道：“我先前拜托明澈去了解权宁一的背景情况。”
“资料信息里有权宁一的学历、工作背景都很扎实，也有迹可循。”
林寻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举了举，看向韩敏瑟：“虽然不是出身五大行，但至少投行背景没有问题，早期从事M&A（企业并购）的业务经历，对不同产业领域多少都有所涉猎。”
“从投行离职后成为个人投资者，现在想朝娱乐时尚产业寻找投机，也经得起推敲。”
“怎么听着听着……感觉你是在替权宁一解释了？”
韩敏瑟表情迟疑的看着林寻，犹豫道：“照你这样说，他帮郑秀妍其实也是做自己的投资项目，出发点没有问题不是吗？”
听到韩敏瑟的疑问，林寻耸了耸肩：“目的没问题，方式有问题。”
“投资不是借贷。”
“前者风险共担，后者风险转移。”
林寻不着痕迹撇了下嘴角，帮人找贷款算什么投资？
像个做中间商抽手续的商业掮客一样。
但没跟韩敏瑟解释这点细致区别。
“少女时代现阶段听起来名气很大，商业价值也有保证，这一点没错。”
“但事实上，权宁一如果只想到通过郑秀妍少女时代成员身份作为背书，从银行借到700万美金，光凭这个远远不够。”
林寻指尖在木质桌面上划了个“700”的数字，像是重新盘理逻辑的自问自答起来。
“为什么？因为少女时代是艺人组合品牌，不是实业资产，形象价值容易受到各种外部情况影响。”
“比如回归成绩、顺应潮流的新星竞争对手出现，又或者组合成员社会舆论风评等等一系列原因。”
“这些问题都不是银行评估贷款风险时认为可控的因素。”
韩敏瑟听着林寻的解释，不自觉揉了揉自己原本思维还算清醒的脑袋：“等等……”
林寻眼神凌冽一瞬，看着一时间似乎没能理顺情况的韩敏瑟，弯起嘴角说道：“所以，权宁一能够帮郑秀妍从银行那里说开这道口子，必然少不了一个条件——”
“条件？”韩敏瑟下意识开口。
林寻端起酒杯喝了口，点头：“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
“个人……无限连带责任？”
韩敏瑟感觉自己好像听过这个，但仔细去想，又似乎没有，不知道自己从字面意义理解的对不对，表情不太确定看向林寻。
“简单来讲，有限责任的公司亏了，银行只能找公司要债，但如果额外签了这份保证文件……”
林寻耸耸肩：“只要公司还不上钱，银行就可以追你个人，追到你所有资产还清债款为止，没有上限，没有终点。”
“啊！”
韩敏瑟惊讶地掩住嘴巴：“那……郑秀妍不是把一辈子都压进去了？”
林寻似乎听出韩敏瑟话里的惊讶和同情，摇头道：“就这件事单独评估后果，郑秀妍就算签了名也发展不到那一步。”
“七百万美金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能凑出来的，只是舍不舍得的问题。”
林寻随手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变动曲线：“根据前三年公司财报的账目流水，以少女时代创造的营收和分成比例支出推算，郑秀妍当前个人资产大概价值900万到1100万美元之间。”
韩敏瑟不禁讶然一声：“当艺人这么赚钱？”
以她现在一年年薪加绩效奖金才一亿韩元左右。
照这样算，她要是想跟郑秀妍一样有钱，得帮资本家工作70年。
“嗯？”
林寻没想到韩敏瑟的关注点在这里，但没接她这句应该只是感慨的惊讶，重新将话题拉回正途。
“总之，如果这笔创业贷款完全亏空，照银行清算的折现比例去算……”
林寻顿了顿，手心在没有任何痕迹的桌面上拂过，没有继续说下去，简单总结道：“我想倾家荡产应该不是郑秀妍能接受的结局。”
“不过对于权宁一的出发点，目前也只是我出于个人观点的一个假设。”
“因为这是权宁一与Jessica合作，最简单直接的图利方式之一。”
林寻左手下意识拍了拍刚刚拂过桌面的右手手心，接着说明道：“当然，我做出这个假设的前提，也不排除受到对权宁一背景调查信息的影响。”
“他在韩国的银行流水记录乱得不像一个正常投资者。”
提及这个异常点，林寻表情认真许多：“账户资金来往频繁，金额不大但笔数极多，身份上也同时兼任了多家可疑公司的法人代表和理事，账户交易方式像是某种中继站一样。”
“用新钱补旧账，利用别人的信用做担保，来灵活自己的现金流，创造时间窗口。”
听到林寻的推测，韩敏瑟想到起他先前提过一嘴的事情，提醒道：“可你刚才说了，权宁一喜欢郑秀妍，那他为了获得她的好感，帮她发展个人事业不是很正常吗？”
顿了顿，不经意看眼林寻，轻声道：“不一定非得是别有用心，想利用郑秀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