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的权宁一喜欢郑秀妍。”
林寻纠正一句韩敏瑟的说辞：“是郑秀妍说她感受到权宁一对她的追求想法，只是我认为这种出发点太过主观单薄。”
“权宁一为郑秀妍做的再多，也并不等同于结果必然。”
“毕竟交往是双方的事情，两个人的心意才是关键不是吗？”
林寻拿着筷子下意识扬了下，重新伸向面前的菜品。
韩敏瑟听懂林寻的言外之意，讨好女人和获得女人芳心并不划等号，暗暗撇了下嘴角。
道理是这个道理。
男女之间感觉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韩敏瑟多看一眼吃东西的林寻，心里微微有些泄气。
因为林寻懂这个道理，却没对她表现过朋友之外的想法，也就意味着林寻对她没那种感觉。
所以她才总是不敢开口。
韩敏瑟晃晃脑袋，把心里埋了很久的心思重新压回去，说道：“既然你昨晚跟郑秀妍提醒过这个可能，她接下来应该不会被权宁一骗到吧？”
“……”
“且不说权宁一是好是坏。”
林寻举杯的动作停顿了下，像是在整理措辞，但停顿几秒后，又摇了摇头，坦言道：“如果他愿意多花心思，在郑秀妍面前保持一个完美无缺的形象，自然还有更隐晦的方式。”
“像郑秀妍他们这样十几岁开始当练习生，投入大半人生精力只为出道站上舞台的艺人……”
“很难在短暂的时间里，摸透商业上一些的逻辑漏洞或者条款文字游戏。”
“哪怕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感觉别扭，提了出来，对方坦然让她拿着书本做开卷考试，她也不一定懂得某项条款背后代表的实际意义和真正价值。”
林寻点到为止，右手拿起装着清酒的德利壶，悬在空杯上空。
透明无浊的清液缓缓流入杯中，发出轻轻的哗声，光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是喝下后令人清醒的水，还是会令人昏钝的酒。
第50章 但更想是，郑秀妍。
郑秀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用一条纯白毛巾当做干发帽，包裹住湿漉漉的金色长发用来吸收额外水分。
淡粉色的丝质睡衣衬衫衣摆垂过胯部，遮掩下身那条长度不过三分的同款系夏裤，露出一点刺绣边缘，展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大腿。
郑秀妍走到床沿边坐下，右腿习惯性抬起交叠在左腿膝盖上，侧身拿起手机。
看见锁屏上Kakao群组提示未读消息的惊人数量。
郑秀妍此刻色泽略显素淡的唇角微微牵扯了下，但又习以为常的摇了摇脑袋，没急着点开看她们在这短短半小时内爆炸开的聊天内容。
目光落在来自同一个联系人的两通未接来电上，以及一则短信提示。
郑秀妍凝眉思索片刻，先点开权宁一发来的信息，看完其中内容，又点开少女时代成员们的Kakao群聊。
金泰妍最先发的一条消息，是通知大家——
公司即将与各位成员们进行续约商谈，考虑到组合在这期间的团体行程安排和个人行程情况。
在6月7日梦想演唱会结束以后，7月巡回演唱会截止之前，李成宇室长会找时间与每位成员进行约面商谈续约事项。
聊天群组里。
几位平时爱说话的成员看见这条消息很快就冒泡开始提问。
有问续约商谈相关的问题，也有问金泰妍什么时候回日本，还有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但金泰妍发完这条提示消息后，既没问大家意见，也没说个人看法。
好像对大家冒出来的问题视而不见，整个人“暂时”隐身消失了。
时间过去大概七、八分钟。
郑秀妍简单看完大家截止目前的聊天内容，垂眉思索片刻，指尖轻点未接来电的提示，回拨电话给权宁一。
电话铃声响起一阵后接通。
权宁一不急不躁的问声响起。
“秀妍，休息了吗？”
“还没，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郑秀妍回答声音里没有特别情绪，像是突然接到电话的普通疑惑。
现在才九点不到。
谁会那么早睡？
“啊，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权宁一似乎很习惯郑秀妍反应一般的回答，因为知道这个女人的脾气像是一座高冷的冰山，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从俊亨那里听说，你们少女时代的续约谈判很快就开始了……”
“我想这是近期对你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想打电话告诉你。”
权宁一关心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轻声说道：“这次S.M娱乐对你们的续约条件应该会放宽许多，但按照娱乐公司一向吸血的调性，在续约条款里必然隐藏一些压榨你们利益的部分。”
“提醒你注意小心的同时，也是想告诉你，如果有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权宁一语气轻松道：“毕竟你知道的，我对商业合约这一方面很了解，也很熟悉。”
说到最后，自认风趣的补上一句解释：“可以算友情出场，不收咨询费。”
“……”
郑秀妍其实并不讨厌男人风趣，但风趣和故作风趣是两回事。
“谢谢，如果在合约上有遇到不懂的条款内容，我应该会找律师帮忙。”
郑秀妍道谢一句后，说了自己觉得正常的想法，接着说道：“很感谢你这么关心我，Tyler，不过我明天一早要出发去LA拍摄……”
顿了顿，委婉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今晚想早点休息。”
听到郑秀妍明天会去海外拍摄。
权宁一愣了愣，因为这是他预料之外的信息，但很快调整好状态，自然道：“你们日本的巡回演唱会还没结束，应该不会去太久吧？”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到时候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说着，权宁一不经意提道：“正好也可以跟你找个机会，详细聊一聊创业资金的使用方向。”
郑秀妍没第一时间开口。
权宁一笑道：“我准备明天就出发去大邱和吴赫明联系，然后去找李志洙聊企业贷款的问题。”
“这件事说到底没办法绕开你这个品牌拥有者，核心创始人。”
“不过你可以放心，你不在首尔的期间，我会负责起这部分麻烦的事。”
权宁一体贴说着自己会负责主要工作，语气松弛道：“因为昨天有你在，整个商谈饭局的过程很顺利，你也了解这笔资金的推进会十拿九稳。”
“到时候等你回来……”
“我们可以找一家外景漂亮的咖啡厅，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展望接下来的事业蓝图，轻松愉快的看着文件。”
权宁一描绘出一幅惬意的画面，呵呵一笑说道：“就像一家时尚品牌的企业掌舵人一样，谈笑风生，只需要一个决定，一个署名，就能决定品牌的发展和走向。”
“我很愿意成为你的骑士，Jessica。”
听到另一头权宁一提及的内容，郑秀妍想起林寻上午对她说过的提醒，只是没想过，林寻嘴里所预测的‘或早或迟’。
会是这么早。
郑秀妍平静表情中带着些许复杂神色，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嘲讽的笑容弧度。
不是对权宁一，而是对自己。
他们昨天才和吴赫明、柳玉珠谈完。
权宁一真的这么着急她的个人品牌，关心续约吗？
如果是，那么之前的那些时间呢？为什么要拖到这个时间点？
“嗯，我知道了。”
郑秀妍晃了晃头，缠裹湿重发丝的紧致毛巾有了些松动的痕迹，呼吸平稳几个来回后，没有选择直接在电话里对权宁一问出自己内心的问题。
“我想等到名古屋演唱会回来后，我们再挑个时间见面说会比较好。”
顿了顿：“如果你期间在启动资金方面有取得进展，也可以电话或者信息联系我。”
郑秀妍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有了明确的方向，放松下来，说道：“毕竟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在演唱会期间的时间安排比较紧张，等从日本回来后，我才会有更多的时间跟你讨论。”
“当然没问题，取得进展后，我会及时跟你联系汇报的，郑设计师nim。”
另一头的权宁一听到郑秀妍最后开口的解释，看眼自己手边厚厚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文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起自信的弧度。
在他眼里，郑秀妍是个很高傲的女人，即使被人误会，也很少愿意跟人解释自己的想法。
但如果愿意解释……
也意味着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有了新的变化，是好事。
听到权宁一口中的“设计师”名号称呼。
郑秀妍脸上浮现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没有回应权宁一，只是挂断电话后，低头看着退回主界面的屏幕，指尖无意识点开联系人界面。
【王八蛋腹黑男】
目光在最近联系人里的这个备注上停留许久。
郑秀妍思绪有些深长。
秀晶说的没错。
当林寻与她谈及发展品牌需要考虑到的各项方面，将她定位成合作伙伴，而不是受助者时。
她心里的选择就有了明确的倾向。
郑秀妍承认自己先前的想法简单，因为她向来不喜欢考虑复杂的问题，所以才会觉得权宁一提出的方式很适合自己——
由权宁一负责商业方面的各项事宜，她只用专心在自己的设计画稿，将灵感实现。
甚至因为这个，心里有过感谢对方的体谅。
但也因为这个。
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合作关系中，是受助者，没有理由和立场去拒绝作为“施助者”的权宁一提议。
但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因为合作本就应该是平等的关系，不该是谁帮谁的关系。
郑秀妍握紧手机，突然站起身来，朝一旁靠墙的纯白梳妆台走去。
裹着湿发的白色毛巾随着这一动作松开，坠落，连接成缕的发丝垂在雪白肩颈，呈现着一股刚出浴时的凌散暧昧。
郑秀妍没有在意这一点，坐在梳妆凳上，拉开抽屉。
打开的抽屉里没有像是桌面上瓶瓶罐罐的化妆瓶，而是好几本边缘有了磨痕，显得厚实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