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看见顾承玹直接伸手，把那一排戒指全都拿了起来。
然后说：“顺便把这些都一起买了吧。”
周子瑜愣了一下，随即难得地有些急了。
“不要。”
她直接开口，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她指着星星戒指说：“我就要这一个。”
“不行。”
可顾承玹却连犹豫都没有，语气还有点小无情：“要么就不买。”
“要么就全买。”
他说到这里，居然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我们财阀做事都这样的。”
周子瑜：“......”
她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离谱的理由堵她。
还堵得一本正经....
周子瑜抿了抿唇，还是不肯死心，小声又坚持了一遍：“可我就想要这一个。”
那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在跟他讨论“哪个好看”。
也不是嫌买多了浪费。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戒指”这种东西本身。
她要的，就是这一个。
也只可以是一个。
顾承玹当然听得懂。
也正因为听得懂，他才更不可能顺着她。
于是，他干脆把视线从周子瑜那双已经开始有点可怜兮兮的大眼睛上移开了。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真要破功。
“装可怜没用。”
他说。
语气还是那样不解风情，冷酷。
谁听了都得夸一声西格玛男人。
周子瑜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是真的不打算松口，睫毛轻轻垂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把那点情绪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她才小声开口：“那就都买吧。”
有总比没有好。
只是那句妥协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明显闷了下去。
顾承玹见状，心里是有点不好受的，可是也没办法...
他轻声说：“那我去买单。”
说完，他便在周子瑜那道明显写满了“我不高兴”的目光里，拿着那一排戒指去结账了。
店员显然很少见到这种买法，接东西的时候都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意明显热情了许多。
而周子瑜就站在原地，看着顾承玹的背影，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那股情绪低落，也安静得明明白白。
她其实很少会把不高兴表现得这么直接。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闷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她真的很想要那一枚。
只想要那一枚。
很快，顾承玹买完单回来了。
他把其中那枚星星戒指单独拿出来，递给了周子瑜。
周子瑜低头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眼里的情绪，也总算稍稍回暖了一点。
可这种好转，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儿。
因为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落到了顾承玹另一只手里那个鼓鼓的购物袋上。
里面装着刚刚那一整排被一并买下来的戒指。
于是，她好不容易才缓回来一点的情绪，一下子又低了下去。
像原本刚被哄顺一点的毛，又重新塌了。
顾承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周子瑜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而且不是那种随便哄两句就能立刻好的小情绪。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办法。
因为戒指这个东西，意义实在太重了。
重到哪怕只是明洞小店里一枚很普通、很便宜的小戒指，只要是“单独买给她”的，都很容易变得不再普通。
所以这一次，他宁愿让她不高兴，也不能顺着她来。
想到这里，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多解释。
只是伸手，重新牵住了周子瑜的手。
然后拉着情绪明显闷闷不乐下来的她，走出了那家小店，继续慢慢走回明洞热闹的街头。
街上的灯还是亮得晃眼，人群还是熙熙攘攘，周围依旧热闹得不像话。
可周子瑜被他牵着，安安静静走在旁边，整个人却明显比刚才沉默了不少。
像是一小团原本还亮着的光，忽然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对此，顾承玹只能在疯狂运转大脑，想出一个哄好周子瑜的办法。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间，慢慢走到了明洞最热闹、也最中心的位置——明洞二街中央。
这里的人流量几乎是整片街区里最大的。
街道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填得很满。
不同国家的游客、手挽着手的年轻情侣、拎着购物袋边走边聊的女生、举着自拍杆拍视频的博主，还有站在路边不停招呼客人的店员，全都混在一起，把这一小片区域堆出了像过节般的热闹。
也正因为人如此之多，顾承玹和周子瑜，几乎是被人群推着慢慢往前走。
有时候，是旁边的人忽然停下来拍照，连带着把他们往另一边轻轻挤过去一点；
有时候，是身后的人流一下子涌上来，推着他们不自觉地往前快走几步；
就算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也还是会被这股热闹的人潮自然而然地裹挟着往前。
还真别说——
这种感觉，其实很有意思。
很像不管外界怎么变化，不管人潮往哪个方向涌，不管周围有多少嘈杂的声音、多少晃眼的灯光，他们始终都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被推着往前走，一起面对所有突如其来的变化。
如果换成平时，周子瑜大概会很喜欢这种感觉。
甚至会悄悄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
可偏偏，她现在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所以即便被他牵着手，走在这样热闹的地方，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情绪闷闷的。
而就在这时——
顾承玹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动听的歌声。
是街头艺人的歌声。
随着他们被人群一点一点往前推，那歌声也越来越近，旋律柔和得像夜风一样，轻轻地掠过耳边，带着一种熟悉又自然的浪漫感。
唱的是——
Taylor·Swift的《Love Story》。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I close my eyes and the flashback starts，
I’m standing there....
.......
See you make your way through the crowd，
And say hello，
Little did I know....
听到这首歌的那一瞬间，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周子瑜，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像是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顾承玹，像是想说什么。
可这一转头，她的视线又恰好扫到了他手里那个小袋子。
那个装着“一整排戒指”的袋子。
于是，刚刚才亮起来的大眼睛，又在下一秒重新暗了下去。
连脑袋都跟着又低了下来。
什么都不说了。
而顾承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小变化。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被那阵歌声吸引过去了。
第一，是因为他很喜欢这首《Love Story》。
不是因为它有多红，也不是因为旋律多抓耳。
而是因为这首歌里那种“在人群里看见彼此”、“穿过喧闹走向对方”的感觉，和他记忆里很多很模糊、却又很深的瞬间，实在太像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