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听到这首歌的一瞬间，顾承玹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哄周子瑜了。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看了周子瑜一眼。
唇角很轻地扬了扬。
然后低声说：“我们去看看吧。”
周子瑜没有抬头。
也没有立刻看他。
只是安安静静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有散掉的闷。
可她到底还是跟着他走了。
于是，顾承玹便牵紧了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往歌声传来的方向，慢慢挤进那片更热闹的人群里。
而巧的是，人流往前涌去的方向，刚好也是歌声传来的方向。
所以，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顺着人群，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了那位街头艺人的摊位前。
这里围着的人，是这一整条街里最多的。
人群很有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圈，把那个街头艺人和她小小的表演区域安安静静地围在中间。
奇怪的是，明明四周还是明洞最热闹、最喧哗的地方，可到了这里，人群反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没有吵，也没有乱挤。
大家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像是心照不宣地一起守住了这一小块刚刚好的氛围。
站在中间唱歌的是个很年轻的女歌手，看起来挺专业的。
她的设备很齐全，电子琴、吉他、麦克风、小音箱，甚至连摆在脚边的小灯和地毯都收拾得很用心，整个区域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像模像样，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街头仪式感。
她坐在电子琴后的小椅子上，抱着吉他，一边弹，一边唱。
声音很清脆。
带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甜美。
而且她的水平，完全不是那种随便出来唱两首热闹气氛的水准。
说得直接一点——
唱得是真的很好。
挑不出什么毛病。
挑不出毛病的歌声加上四周的烟火气，配合着这首歌原本本就柔软又浪漫的旋律，再加上身边站着的人——
这样的氛围一叠上来，顾承玹和周子瑜站在那里，没多久就一起听入了神。
顾承玹侧脸被街边灯牌和摊位前的小灯映出一层很浅的光影，眼神变得很安静。
而周子瑜站在他身边，原本还闷闷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首歌一点一点抚平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可握着顾承玹的那只手，却在不知不觉间又收紧了一点。
像是被这首歌勾起了什么，又像是终于重新想起了今晚最重要的事，不是那个袋子里的戒指，也不是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开心。
而是——
她现在正和顾承玹站在一起。
站在明洞最热闹的街头。
站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听着这样一首歌。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很多别扭和闷意暂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明洞的夜依旧喧闹。
霓虹依旧明亮。
人群还是在来来往往。
可伴随着这一首《Love Story》，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悄悄蒙上了一层柔光。
连带着些许寒意的风都像跟着变得温柔了些。
一曲终了。
歌声缓缓落下，最后一个尾音轻轻融进夜色里，也融进明洞热闹却又温柔的空气中。
周围很快响起一阵掌声。
有人笑着夸“唱得真好”，也有人忍不住感叹一句“大发”，还有举着手机的人迟迟没有放下镜头，像是舍不得这短暂却刚刚好的街头时刻就这样结束。
那位女歌手也笑了。
她抱着吉他，低头说了句谢谢，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点演出后的轻松和愉快。
直到这时，顾承玹和周子瑜才像是渐渐从刚才那首歌营造出来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周子瑜先是轻轻眨了眨眼，眼神却明显比刚才软了很多。
然后，她侧头想对顾承玹说些什么。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顾承玹先开口了。
他低头看了周子瑜一眼，忽然说：“在这等我一下。”
“嗯？”
周子瑜一愣。
还没等她真的反应过来，顾承玹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朝那个正在调试设备、准备下一首歌的女歌手走了过去。
周子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看着顾承玹的背影，眼里先是空白，随即又迅速浮起一点藏不住的震惊。
像是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又像是因为那个猜测太让人心跳失衡，一时间竟不敢真的确认。
而另一边，顾承玹已经走到了那位街头歌手面前。
他先是很有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动作自然又得体，然后才用不算太大的声音开口：“或许，我能借用一下您的设备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黄色的五万韩元纸币。
那位女歌手明显愣了两下。
第一下，是被顾承玹那张脸近距离冲击得差点没反应过来。
第二下，则是被他这出手方式直接震住了。
那一叠钱，少说也有三四十万韩元。
这笔钱完全抵得上她一晚上的收入了。
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都明显热情了不少，立刻露出一个善意又惊喜的笑容，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她一边接过钱，一边已经让出位置了。
而四周原本已经准备散开一点的人群，也因为这个小小的变化，再次重新聚拢了回来。
而且，比刚才围着的人还要更多。
原因很简单——
顾承玹实在太显眼了。
是那种一旦站到人群前面，就会让人下意识把视线全部挪过去的存在。
于是，越来越多原本只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哇，这人也太帅了吧....”
“不是艺人吗？”
“这个脸真的太夸张了，演员吧？”
“他要唱歌？”
“先别走先别走，我想看一下。”
“感觉光站在那儿就已经像拍电影了.....”
“如果唱得也好，那就太犯规了吧？”
“刚刚站在他旁边那个女生是不是他女朋友？”
“啊，真的，好像在看什么偶像剧现场.....”
有人带着明显看热闹的表情，像是在想这男人是不是只是仗着脸好看想来玩一把；
有人一脸期待，已经开始好奇他会不会真的有点东西；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直接默默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前面。
而这一切，顾承玹都没怎么在意，他直接在那张电子琴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长腿微微收起，身形落下去的动作很自然，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感。
下一秒，他把麦克风调整到一个刚刚好的位置，然后抬起眼，朝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越过四周的灯光、人群和手机镜头，准确地落在了周子瑜身上。
周子瑜就站在那里。
隔着不远不近的人群，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此时已经彻底回过神来了。
顾承玹想做什么，也完全不出她所料。
于是，大眼睛里原本还残留着的那一点点的闷闷情绪，一下子彻底散开了。
像春天的风吹过冰面，连最后一点僵硬都被轻轻化开了。
顾承玹看着她，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把视线落回麦克风上，低低试了一句音。
嗓音透过音响传出来的那一瞬间——
周围，明显安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特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