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有工作人员提醒的声音，还有其他努那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乱糟糟地混在一起，听起来很热闹。
可周子瑜的声音，却还是很清晰地落进了顾承玹耳中。
软软的。
乖乖的。
而且，她一点也不害怕旁边有人听见。
因为她和顾承玹说的是中文。
没人听得懂。
所以她可以很安心。
顾承玹听着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他轻声问：“累吗？”
电话那头，周子瑜似乎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然后很自然地回答：
“习惯啦。”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静。
却让顾承玹心里微微一软。
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也带着一点逗她的揶揄。
“可怜兮兮的。”
周子瑜听见这句话，软乎乎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
却像一下子把这边凌晨的安静都染得柔软起来。
她没有反驳。
只是抱着手机，开始慢慢和顾承玹分享自己的小情绪。
说飞机上有点闷。
说刚刚下飞机时，外面的空气和首尔不太一样。
说她现在有点饿，但是又不太想吃太复杂的东西。
说自己现在上车了。
说车窗外的街道灯光很好看，可她太困了，只能看一会儿。
她讲得不快。
一句一句的。
偶尔会停下来，像是在想自己还要说什么。
顾承玹依旧是安静地听。
时不时应一句。
“嗯。”
“到了酒店吃点东西。”
“困了就快点睡。”
周子瑜也乖乖应。
“嗯嗯。”
然后继续说。
她就这样一路讲。
讲到车开上路。
再从机场外的灯，讲到车里的空调有点暖。
又从身边欧尼们的声音，讲到自己现在有一点点想他。
一直讲到车终于停在酒店门口。
最后讲到她下车，进酒店，拿房卡，坐电梯，上楼。
直到她真的进了房间，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许多。
周子瑜像是站在房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玹，我到了。”
“嗯。”
顾承玹声音很轻。
“快去洗漱，然后休息。”
周子瑜安静了一下。
像是有点舍不得挂断。
过了几秒，她才软软地说：
“那我睡醒再给你打电话。”
“好。”
“你也要睡。”
顾承玹笑了笑。
“知道了。”
周子瑜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很小声地笑了。
“嗯。”
又磨蹭了一会儿，她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顾承玹看着那块黑掉的屏幕，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散。
周子瑜总是这样。
说话慢慢的，情绪也表达得很直接。
可偏偏就是这种直白又软乎乎的依赖，最容易让人心里塌下去一块。
顾承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枕边。
然后继续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很短。
只有几分钟。
手机便再次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
是视频。
顾承玹几乎是秒接。
下一秒，凑崎纱夏那张漂亮的小脸一下子撞进了屏幕里。
她像是刚进酒店房间，头发有一点点乱，可眼睛还是弯弯的，漂亮得像带着光。
紧接着，甜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承玹呀～”
“努那到酒店啦～”
顾承玹看着屏幕里的她，眼底不自觉柔和下来。
“嗯，到了就好。”
凑崎纱夏却根本没打算就这样结束。
她笑眯眯地把手机举起来，声音轻快得像是在献宝。
“给你看看房间～”
话音落下，她便不由分说地开始给顾承玹来了一段room tour。
镜头先是扫过玄关。
“这里是门口～”
然后是衣柜。
“这个衣柜还可以，但是没有家里的大。”
接着是浴室。
“浴室很干净，努那很满意～”
再然后是窗边。
“承玹快看，外面这里好漂亮。”
她一边走，一边笑，一边点评。
语气轻快。
表情丰富。
明明只是一个酒店房间，却硬是被她讲得像是什么很有趣的冒险地点。
顾承玹就这样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她。
他没有打断她。
也没有催。
只是笑着听她说。
看她绕着房间走来走去。
看她偶尔因为镜头转太快而把画面晃得乱七八糟。
看她自己也发现了之后，笑得眼睛弯起来，说“哎一古，努那拍得不好”。
那股凌晨里的困意和孤独感，又被她一点一点驱散了。
凑崎纱夏展示完一圈后，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抱着手机直接往大床上一躺。
镜头视角瞬间变得非常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