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往上，离得又近，灯光还乱。
换成别人，大概会被拍得惨不忍睹。
可偏偏凑崎纱夏太漂亮了。
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也只是让画面变成了一种过分亲近的男友视角。
她靠在枕头上，长发散开，脸颊因为刚才走了一圈而微微泛着点红，眼睛却依旧弯弯的，像是盛着一汪温柔的水。
她看着屏幕里的顾承玹。
目光软软的。
刚才那种活泼的分享欲，像是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她没有说话。
顾承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彼此。
酒店房间里，凑崎纱夏的呼吸声很轻。
黄鹤洞的卧室里，顾承玹也安静地躺着。
明明隔着很远。
隔着时差。
可这一刻，屏幕里的那张脸，却像是离他很近。
近到足以让他暂时忘记那些分别带来的空落。
过了好一会儿，凑崎纱夏才轻轻眨了眨眼。
她看着顾承玹，声音忽然变得很软很软。
“承玹呀……”
顾承玹低声应她。
“嗯。”
凑崎纱夏抿了抿唇。
像是刚才一直装得很明亮，现在终于有点装不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还是弯着的，声音却轻了许多。
“努那想你了。”
顾承玹看着她。
胸口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我也想努那。”
凑崎纱夏听见这句话，眼睛慢慢弯得更漂亮了一点。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把手机放到了枕边，让镜头继续对着自己，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像是要用这种方式，隔着屏幕陪他躺一会儿。
顾承玹也没有挂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凑崎纱夏。
看着她从一开始努力保持明亮，到后来一点一点变得安静。
看着她眼里的不舍渐渐浮上来，又被她用笑意压回去。
很久之后，凑崎纱夏才轻声说：“承玹待会也要再休息一下哦。”
顾承玹低低应了一声。
“嗯。”
“要梦到努那。”
“好。”
“只能梦到努那。”
顾承玹忍不住笑了一下。
“内。”
凑崎纱夏这才满意地笑了。
然后，两个人又安静地看了彼此一会儿。
谁都没有说话。
顾承玹就这样一直看到困意慢慢爬上凑崎纱夏的眉眼。
她开始很慢、很慢地眨眼。
一下。
又一下。
眼皮像是越来越重。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随后，她又努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还想多撑一会儿，可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承玹呀……”
她轻声说。
“努那……”
“真的要睡觉了……”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屏幕里的顾承玹，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
“你陪努那睡觉，好不好……”
闻言，顾承玹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张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的小脸，眼底柔软得不像话，低声应道：
“内。”
“努那快睡吧。”
这是他和凑崎纱夏之间一个很特殊的小仪式。
在过去那些顾承玹身边处于空窗期的日子里，凑崎纱夏不管到底有多忙，她几乎每晚都会给他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是她的晚上，有时候是他的晚上。
有时候，是她陪他睡。
有时候，是他陪她睡。
他们不一定说很多话。
甚至很多时候，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隔着屏幕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对旁人来说，这或许很幼稚。
可对他们而言，那是某种只有彼此懂得的陪伴。
“嗯……”
凑崎纱夏困困地应了一声。
随后，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变得平稳。
顾承玹看着屏幕里那张恬静又可爱的小脸。
她睡着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软了。
眼睫垂着，唇瓣微微抿着，脸颊陷在枕头里一点，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顾承玹心里那点一直萦绕着的、空落落的感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填了起来。
不是一下子填满。
而是一点一点。
慢慢地。
柔软地。
有名井南电话的那一点。
有周子瑜一路上碎碎念的那一点。
更有此刻凑崎纱夏安静睡在他的屏幕里的那一点。
他就这样看着。
任由那份陪伴，慢慢补上心口那块空掉的地方。
只是看着看着，睡梦中的凑崎纱夏忽然动了一下。
她嘟了嘟小嘴。
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
顾承玹原本柔和的目光微微一顿。
下一秒，凑崎纱夏像是梦呓似的，很小声地开口：
“承玹呀……”
顾承玹低低应了一声，虽然知道她大概听不见。
“嗯。”
屏幕里，凑崎纱夏眉头皱得更明显了一点。
她声音很轻，很软，还带着一点睡梦中的委屈。
“我……”
“一点也不喜欢金智秀……”
“她……”
“好讨厌……”
闻言，顾承玹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梦呓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