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莫名有种逃离犯罪现场的感觉。
直到走出房间，门口的阴影遮住她的脸，金旼炡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差一点。
真的差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刚刚记下的那串号码，眼神又轻轻动了动。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关掉屏幕，去厨房接水。
等金旼炡拿着满满一杯水回来时，柳智敏已经靠坐在床头，整个人还是有点呆。
她接过水杯后，双手捧着，低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让她发胀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昨晚的记忆，也开始断断续续地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她昨晚……
请顾承玹吃了饭。
然后，她喝了酒。
一开始好像只是喝了一点。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越喝越多。
再然后……
她醉了。
醉得很厉害。
好像连站都站不稳。
醉倒她都没什么意识了。
然后……
顾承玹抱着她。
想到这里，柳智敏捧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她记得他的怀抱。
很稳。
很热。
也很近。
近到她能听见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又清冷的气息。
然后……
他抱着她上车。
她醒了……
她好像抬头看了他很久。
再然后——
她和他接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柳智敏的脸几乎是瞬间红了。
红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连原本因为宿醉而有些苍白的唇色，都一下子染上了粉色。
她低头看着水杯，眼神开始飘。
是真的。
那个肯定是真的。
她记得很清楚。
虽然画面有一点晃，声音也有一点远，可那种触感不可能是假的。
而且，那可是她的初吻……
柳智敏越想，脸越烫。
金旼炡站在一旁，看着她刚才还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下一秒就莫名其妙红成这样，眼神微妙地眯了一下。
“欧尼？”
柳智敏立刻回神。
“嗯？”
“你脸好红。”
“……热。”
柳智敏一本正经地说。
金旼炡看了一眼窗外明明不算强烈的午后阳光，又看了一眼柳智敏身上薄薄的睡衣。
“哦。”
她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但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信了。
柳智敏没有注意到金旼炡的眼神。
她还沉浸在自己断断续续的记忆里。
至于后面好像发生过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比如顾承玹好像吐了。
比如她好像被吓得酒醒了一点。
比如场面似乎一度变得非常狼狈。
比如顾承玹让她那一切都当作梦忘掉。
柳智敏选择性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果断把那部分记忆按了下去。
假的。
那肯定是一场梦。
喝醉之后做点乱七八糟的梦，很正常。
没错。
绝对是梦。
只有接吻是真的。
只有那个，才是真的。
柳智敏捧着水杯，微微低下头，唇角却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
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羞意和雀跃，还是像午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一样，一点一点洒了出来。
可也就在这时，柳智敏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捧着水杯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红意还没完全退下去，眼神却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旼炡……”
金旼炡抬眼看她。
柳智敏有些迟疑地问：“我们昨天那顿饭……是谁结的账？”
“PDnim结的。”
金旼炡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柳智敏却在听见这个答案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糟糕。
她就知道。
那顿饭明明是她请顾承玹的。
是她说要请他吃饭的。
结果最后，不仅饭钱是顾承玹付的，她还喝醉了，还被他照顾了一整晚。
甚至还……
柳智敏脑海里刚刚浮现出那个吻，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烫了一下。
可这一次，那点羞涩很快就被更浓的懊恼压了下去。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眉眼间浮起一点真切的自责。
昨晚真的是……
完全在给顾承玹添麻烦。
她明明是想好好请他吃顿饭，想认真地谢谢他，想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近一点、自然一点。
结果到最后，好像所有麻烦都变成了他的。
柳智敏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
她立刻放下水杯，掀开被子，想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得给顾承玹发消息。
至少先跟他道歉，再问他要通胀账号，把昨晚那顿饭的钱转给他。
不然这算什么？
说好了请客，最后让客人付钱。
还让客人照顾喝醉的自己。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颊发烫，连心口都有点发闷。
只是她刚要下床，金旼炡却像是早就知道她要找什么一样，已经把那条装着手机的裤子递了过来。
柳智敏一愣，下意识接住。
“谢谢……”
她刚要从口袋里摸手机，金旼炡却忽然开口。
“欧尼。”
柳智敏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