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旼炡看着她，眼中藏着狡黠的光，却像只是随口一提。
“你与其把钱转给PDnim，不如……”
她停顿了一下。
柳智敏眨了眨眼。
金旼炡把脑袋探近了一点：
“再请PDnim吃一顿饭。”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柳智敏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裤子，又看了一眼金旼炡。
“再……请一顿？”
“嗯。”
金旼炡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自然。
柳智敏怔了一下。
“难道欧尼不想嘛？”
金旼炡说得很认真，甚至还轻轻歪了下头。
“这次不喝那么多酒。”
柳智敏：“……”
她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我昨晚只是……”
她想解释。
可话刚出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喝多了一点？
可她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太清楚。
只是太开心了？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更奇怪。
金旼炡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直接转钱的话，PDnim也不一定会收吧。”
柳智敏抿了抿唇。
这倒是真的。
以顾承玹的性格，他大概率不会收。
甚至可能只会回一句“没关系”。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可是对柳智敏来说，过不去。
她想认真一点。
不只是因为饭钱。
还有昨晚的失态。
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让她一想起来就心跳变快的记忆。
柳智敏慢慢低下头，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轻轻收紧。
金旼炡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点。
“欧尼，你觉得呢？”
柳智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可是……他会不会拒绝吃饭？”
毕竟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顾承玹拒绝再和她们吃饭也再正常不过了。
“不会的。”
金旼炡几乎没有犹豫。
柳智敏看向她。
金旼炡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而且，欧尼你都不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会失败呢？”
“……”
柳智敏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超大外套。
午后的阳光落在那件外套上，衣料边缘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明明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却像某种无法忽视的证据。
柳智敏的眼神一点点软了下来。
心里那点因为愧疚而泛起的慌乱，也慢慢被另一种更轻、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再请他吃一顿饭。
这好像……
确实比转账要好。
也更像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再见他的理由。
想到这里，柳智敏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她低头摸出手机，指腹停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亮。
金旼炡看着她。
“欧尼。”
“嗯？”
“这次地点要选好一点。”
柳智敏微微一怔。
金旼炡一本正经地提醒：“真的，不要再喝酒了。”
柳智敏：“……”
她羞恼地抬头看她。
“旼炡！”
金旼炡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提醒。”
柳智敏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反驳出来，只能低头避开她的目光，耳朵红得更明显了。
而金旼炡看着这样的柳智敏，心里却已经悄悄松了一口气。
很好。
号码拿到了。
战况也确认了。
现在……
还能顺便让欧尼再约一次PDnim。
…………
巴黎。
雅典娜女神广场酒店，套房主卧内。
窗外的阳光照在整条蒙田大道上，远处城市的光景像一层碎金，静静铺在玻璃窗外。
房间里却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那场漫长的“狂风暴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金智秀趴在顾承玹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意浸湿，软软贴在皮肤上。
她半阖着眼，眼底还浮着未散的水光，整个人像被彻底抽走了力气。
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只要现在闭上眼睛，恐怕连一秒都用不到，就能直接睡过去。
可她偏偏不肯睡。
哪怕眼皮重得几乎要垂下，哪怕身体已经困倦到只想蜷进他怀里，她还是强撑着一点点清醒，不许自己就这样沉下去。
因为她知道。
顾承玹不久之后就要走了。
他不能抱着她睡到明天天亮，不会在明早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还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所以她只能珍惜现在。
珍惜着窗外的阳光依旧。
珍惜这一刻他还在，珍惜她还能听见他的心跳，珍惜自己还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贴着他。
金智秀甚至逼着自己的手指动起来。
她的指尖落在顾承玹胸口，一下一下，很慢地画着圈。
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真的会睡过去。
顾承玹低眸看了她一眼。
他依旧很平静。
呼吸平稳，神色淡然，因为刚才那一切对他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少消耗。
他的手落在金智秀背上，指腹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过。
金智秀被他摸得有些发软，眼睫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