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顾承玹回答得很自然。
名井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明隔着墨镜，看不出她眼睛里的变化，可那一点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轻轻捏了一下顾承玹的手指。
“今天是看罗马斗兽场。”
“我知道。”
顾承玹点头。
“顺便看你。”
名井南没有再说话。
只是牵着他的手，又悄悄收紧了一点。
斗兽场里游客很多。
来自世界各地的语言混在一起，导游讲解的声音、相机快门声、孩子的惊叹声，还有脚步踏过石阶时细碎的回响，一层一层交叠在古老的空间里。
他们走过那些巨大的拱门。
斑驳的石壁上还留着时间流逝过的痕迹，阳光从残缺的墙体缝隙间落下来，在地面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名井南走得不快。
她一边看，一边听着顾承玹低声给她讲一些简短的东西。
他说，这里曾经可以容纳数万人。
他说，地下那些纵横交错的空间，曾经用来关押野兽与角斗士。
他说，古罗马人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鲜血、欢呼、荣耀和死亡，在这座巨大的圆形建筑里一次次上演。
他科普着一些简单的小知识，一些名井南或许可能知道的知识。
可名井南依旧安静地听着。
她从不打断他。
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些层层叠叠的看台和拱廊。
就像他对她那样。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墨镜边缘泛起一点冷光。
顾承玹忽然觉得，这样的名井南很适合罗马。
不是明亮热闹的罗马。
而是藏在废墟、石柱、古老神话和“黄昏”里的罗马。
“玹酱。”
名井南忽然轻声叫他。
“嗯？”
“拍照。”
顾承玹看向她。
名井南已经把手机递给了他。
她站到一处石墙旁，身后是斗兽场残缺却壮阔的拱门。
阳光从上方斜斜落下，在她肩头铺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
只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微微侧过脸，墨镜遮住眼睛，唇角却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顾承玹举起手机。
镜头里的名井南，漂亮得像不该出现在现实里。
他按下快门。
一张。
两张。
名井南走过来看照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好看。”
“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顾承玹说。
名井南抬头看他，唇角柔然地勾起，然后忽然伸手，拿回手机，然后把镜头反过来，对准两人。
“你也要拍。”
顾承玹微微低头。
名井南靠近他一点，手还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镜头里，她戴着墨镜，唇角轻轻扬着，而顾承玹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
快门声响起。
名井南看着照片，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这张好。”
顾承玹扫了一眼。
照片里的他没有看镜头。
他在看她。
名井南也发现了。
于是，她把手机收起来，直接把那张照片设进了收藏。
顾承玹看见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这么喜欢？”
名井南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声音很轻。
“嗯。”
停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生日照片。”
顾承玹的笑意微微收了些。
他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于是他加快半步，重新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
“等会儿多拍点。”
名井南轻轻点头。
“好。”
而此时，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还有两条“小尾巴”。
凑崎纱夏和平井桃全副武装。
墨镜、鸭舌帽一样不少。
两人混在人群里，倒也没有鬼鬼祟祟到可疑的程度，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悠悠地跟着前面那对正在认真约会的人。
凑崎纱夏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拍斗兽场的拱门和石墙，偶尔还会把镜头悄悄挪向前方的顾承玹和名井南。
拍完以后，她低头看一眼照片。
然后轻轻眯起眼睛。
照片里，名井南牵着顾承玹的手，仰头看着他。
顾承玹低头回应她。
两个人站在古罗马遗迹的阳光里，竟然真的有点像一对来旅行的普通情侣。
凑崎纱夏鼓了鼓脸。
有点不甘心。
但也只是有点。
毕竟今天是名井南的生日。
她只是想“偶遇”，打扰破坏什么的，今天有点不合适……
所以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又把手机收起来。
旁边的平井桃则比她安静很多。
她也戴着墨镜和帽子，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那双眼睛隔着墨镜，看不清太多情绪。
可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
落在顾承玹身上。
平井桃其实觉得挺开心的。
罗马斗兽场真的很大。
石墙很高。
阳光很好。
游客很多。
她第一次来罗马，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只在电视和照片里见过的古老遗迹，心里是有一点新奇的。
可是她看着看着，目光就总会慢吞吞地飘回顾承玹那里。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远远地看着他。
看他走路。
看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