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低头看别人。
也看他在某一瞬间露出很淡很淡的笑。
这种距离，平井桃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因为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着顾承玹的。
远远的。
安静的。
不打扰。
也不靠近。
只是把他放在视线里。
像确认一颗很亮的星星在天上。
凑崎纱夏侧头看了她一眼。
“Momorin。”
平井桃回神。
“嗯？”
“你在看什么？”
平井桃眨了眨眼。
她慢吞吞地抬手，指了指前方巨大的石墙。
“斗兽场。”
凑崎纱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确实是斗兽场。
但顾承玹也正好站在那里。
凑崎纱夏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哦～斗兽场呀。”
平井桃呆呆地点头。
“嗯。”
凑崎纱夏没有拆穿她。
只是笑眯眯地挽住她的手臂。
“那我们也拍照吧。”
“嗨。”
平井桃点头。
凑崎纱夏举起手机，把两人的脸和身后的古老遗迹一起收进镜头里。
拍照的时候，平井桃很乖地靠近她。
可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一点。
那里，顾承玹正替名井南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
也很自然。
平井桃看见了。
她眨了眨眼。
然后，很慢很慢地收回视线。
凑崎纱夏低头看照片，忽然笑出声。
“Momorin，你没有看镜头。”
“啊？”
平井桃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凑崎纱夏笑得甜甜的。
而她虽然站在旁边，却侧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平井桃沉默了两秒。
然后，小声说：
“我看错地方了。”
凑崎纱夏笑得更开心了。
“嗯，确实看错地方了。”
平井桃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慢吞吞地点头。
“那再拍一张。”
凑崎纱夏看着她那副认真补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软了些。
“好呀。”
她重新举起手机。
这一次，平井桃很努力地看着镜头。
可远处，顾承玹和名井南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阳光从他们身后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平井桃看着镜头。
却又在快门声响起前的一瞬间，很轻很轻地想——
今天的罗马斗兽场，真的很好看。
可是……
如果能走在他身边看。
应该会更好看吧……
……
逛完罗马斗兽场后，顾承玹和名井南坐上凯雷德，前往下一站。
车子穿过罗马午前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古老的石墙、狭窄的街巷、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窗台和墙面，一点一点从车窗外掠过去。
名井南坐在顾承玹身边，手还被他牵着。
她今天话不算多。
可心情很好。
那种好不是外放的，不像凑崎纱夏那样会写在笑声里，也不像金智秀那样会直接闹人。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向窗外，偶尔低头看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就会很轻很轻地弯一下。
顾承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多时，车子在 Via San Vincenzo(圣文森佐大街)停下。
两人下车时，周围街道上已经聚了不少游客。
名井南刚站稳，便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水声。
不是细细的流水声。
而是一种持续不断、充满力量的轰鸣。
仿佛有一整片水幕，正藏在古老街巷的尽头，等着人绕过某个转角后，忽然出现在眼前。
顾承玹牵着她，顺着那阵水声往前走。
街道并不宽，挺窄的，车开进来会有点费劲的那种。
两侧是带着罗马旧城区气息的建筑，石墙泛着被岁月晒旧的暖色，窗台上偶尔垂着一点绿植。
游客的脚步声、低声交谈声、相机快门声，与越来越清晰的水声混在一起，让人走在这条小路上时有一种莫名的惊喜感和期待感。
然后，他们走到一个三岔路口。
视野忽然打开。
下一秒，一座巨大，宏伟的喷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名井南脚步微微一顿。
即便她见过很多漂亮的地方，也还是在那一刻安静了一下。
眼前的喷泉太宏大了。
白色大理石雕塑群依附在宫殿立面上，层层展开。
中央的海神涅普顿（罗马神话中的海神）立在贝壳战车之上，神情威严，衣袍与肌理都被雕刻得充满力量。
两侧的海马一匹躁动不安，一匹温顺平和，分别由特里同牵引着，它们象征着海洋的狂暴与宁静。
水从雕塑下方层层倾泻而出，砸落进浅蓝色的池水里，溅起一片细碎的白沫。
阳光落在水面上，折出明亮的碎光。
整座喷泉就好像是会呼吸一般。
古老。
华丽。
汹涌。
又浪漫得不讲道理。
这里就是特雷维喷泉。
也就是著名的许愿池。
建于十八世纪的巴洛克风格杰作，是罗马最大的喷泉之一，也几乎是每一个来到罗马的人都不会错过的地方。
喷泉边挤满了游客。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有人背对着喷泉，闭着眼往身后抛硬币。
也有人只是站在水边，看着那些沉在池底、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硬币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