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光很快浮上来。
漂亮的眼睛里，水意晃了一瞬。
但……
那点泪意并没有落下来。
因为很快，有另一种更明亮、也更病态的光，从她眼底压了上来。
不是退缩。
也不是委屈。
是一种被刺激后的的不服输、压抑和偏执。
她看着顾承玹。
看着他手里的保鲜盒。
看着他温和到无懈可击的表情。
心里那点酸涩和狼狈，很快就被那危险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没关系。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
她早就知道了。
她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而且，顾承玹越是这样清楚地划线，越说明他不是随便能被甜言蜜语打动的人。
这才更有意思……
于是，短短几秒后，她又重新笑了出来。
笑得甜甜的。
比刚才还要乖。
只是那双眼睛里，被压下去的泪光还没有完全散干净，所以这个笑看起来漂亮的同时，又让人心惊……
“那我希望OPPA和欧尼能吃得开心～”
金秋天直接惊呆了。
她原本以为，张元英会僵住。
会尴尬。
会因为顾承玹这句“女朋友”而收敛一点。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张元英不仅没有退，反而顺着这句话继续往下接了。
欧尼。
她甚至已经开始称呼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朋友”为欧尼了。
金秋天看着张元英脸上的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她了。
平时的元英很聪明。
很漂亮。
也很懂得在镜头前和人群中控制自己的样子。
可现在这个张元英，完全不是舞台上那个被所有人喜欢的完美爱豆。
就是一个很甜的坏女人……
甜得很漂亮。
也甜得有点危险。
顾承玹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只是温和地笑着，看了一眼手里的保鲜盒。
“她会的。”
语气依旧平静。
这让张元英眼中的甜意一滞。
那一下非常短。
短到如果不是离得近，几乎看不出来。
再聪明，再怎么有巧思，也终究只是个小女孩儿。
她立刻想说些什么。
可顾承玹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很自然地转头看向金秋天。
“金秋天xi。”
金秋天还处在被张元英惊到的状态里，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猛地回神。
“内？”
顾承玹语气温和，“今天来，是因为录音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直接把刚才那点暧昧、试探、甜腻，以及张元英眼里那点危险的情绪，全部切回了工作场景。
张元英的笑容微微停住。
她又有些破防了。
但顾承玹完全没有继续理会的意思。
他直接转向了金秋天。
转向了工作。
这种被轻轻放到一边的感觉，比刚才那句“女朋友”还要让张元英觉得不甘心。
可下一秒，她眼底那点快要冒出来的情绪，又被更偏执的光压了下去。
没关系。
她在心里轻轻想。
没关系。
慢慢来……
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还年轻！
张元英低头看了一眼顾承玹手里的保鲜盒。
那几颗爱心哈密瓜隔着透明盖子，漂亮得过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后重新弯起眼睛。
安静地站在一旁。
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而这时，金秋天已经把自己手里的文件拿起，打开。
“凡斯老师nim说，今天可能要补几段低音部分。”
“我有一点地方不太确定，所以想问问PDnim。”
顾承玹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常的工作理由。
他侧身让开门口。
“先进来吧。”
金秋天刚要点头。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已经平复好情绪的张元英，立刻跟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动作不大。
却刚好让自己重新出现在顾承玹的视线里。
顾承玹看向她。
张元英仰着脸，笑得无辜又漂亮。
“我也有问题想问OPPA。”
“……”
顾承玹看着她。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姑娘确实有点厉害。
刚刚情绪还那么乱。
可她现在居然这么快就能把那点失控收拾干净，重新换上一副漂亮、乖巧、又带着一点小心思的笑。
出于制作人负责的角度，顾承玹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关于录音？”
张元英眨了眨眼。
“嗯……”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非常诚实地说：
“也不全是。”
顾承玹：“……”
金秋天这下没忍住，轻轻低下头笑了一下。
这回答很张元英。
说她乖吧，她又完全不按规矩来。
说她不乖吧，她偏偏又诚实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顾承玹看着张元英那副漂亮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也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的阈值已经被凑崎纱夏、名井南和金智秀这些人反复拔高过，估计真的很难是张元英的对手。
但可惜，他的阈值已经被拔高了。
顾承玹只是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