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她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时，一遍遍告诉她不用着急。
是他在她因为练习出错而自责时，告诉她，她已经比很多人都做得更好了。
也是他在她忙到没有时间联系时，从来没有责怪她为什么不回消息，只会问她今天有没有吃饭，晚上能不能多睡一会儿。
顾承玹那时候其实也很忙，他们中间隔着的时差不说。
他每天都得训练。
比赛。
上课。
身体恢复。
还有那些来自球队、学校和外界的压力。
他也并不轻松。
可每次周子瑜找他，他都会第一时间接电话。
哪怕那个时间是北美时间的凌晨两三点。
哪怕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
只听着彼此的呼吸。
可那时候的她，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些陪伴有多珍贵。
她甚至经常找他吵架。
只因为在社交媒体上看见有女球迷公开向他表白。
只因为有人偷拍他的照片，发到网上夸他长得好看。
只因为比赛结束以后，有女孩子站在场边想和他合照。
甚至有时候，顾承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她却还是会因为那些自己想象出来的事情，闷闷不乐地不理他。
顾承玹问她怎么了。
她又不肯说。
只让他自己猜。
猜不出来，她就更生气。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真的很不讲道理。
明明顾承玹已经把能给的耐心都给了她。
明明他陪着她熬过了最辛苦、最孤单的那段日子。
她却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他。
周子瑜越想，心里就越难受。
那些年少时没有来得及看明白的温柔，好像直到如今失去过一次，才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想起他当年在电话那头哄她。
想起她哭得说不出话时，他也像现在这样，一遍遍告诉她：
没事。
慢慢说。
我在听。
而现在，他们绕了这么远。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她终于重新回到这个怀抱里。
顾承玹还是这样哄她。
还是没有责怪她。
哪怕她刚才在待机室里失控，推倒了金玟炡。
哪怕她把一切弄得那么难看。
他依旧没有把她丢在那里。
他把她带了出来。
抱着她。
听她哭。
周子瑜越想，眼泪就越控制不住。
原本已经渐渐弱下去的哭声，竟然又一点点大了起来。
她紧紧抓着顾承玹背后的衣服，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怀里。
顾承玹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又哭得厉害，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只能看见一颗脑袋的周子瑜，眼底浮出几分纳闷。
刚才不是已经慢慢哄好了吗？
怎么突然又开始了？
顾承玹不明白她又想到了什么。
但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人抱得更稳了一点，掌心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小瑜。”
“不要哭了。”
“眼睛等一下要肿了。”
“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他说了很多。
有些是哄人的。
有些是故意转移她注意力的。
可周子瑜始终没有抬头。
她只是埋在他肩上，断断续续地哭。
顾承玹也只能耐心陪着。
车厢里很安静。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周子瑜的哭声终于再一次慢慢弱了下来。
她还是不肯从顾承玹怀里出来。
呼吸一抽一抽的。
带着哭过以后的哽咽。
顾承玹正准备再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小玹……”
软乎乎的。
带着很重的哭腔。
也带着她说普通话时独有的、温软黏糯的湾湾腔。
顾承玹拍着她后背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每当听到这个称呼，他都会觉得一下子把他们拉回了许多年前。
拉回那个她还会躲在角落里给他打电话，而他会耐心听她哭的年纪。
顾承玹低低应了一声。
“嗯。”
周子瑜的手臂慢慢收紧。
她像是在积攒勇气。
又像是害怕自己一旦停得太久，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们……”
她的声音颤得很厉害。
只说了两个字，便又因为哽咽停了下来。
顾承玹没有催她。
只是安静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瑜才从他的肩窝里稍微抬起一点脸。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
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委屈，有迟来的后悔，也有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
她看着顾承玹。
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用那道软软的、仍旧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字一句问：
“小玹……”
“我们……”
“结婚……”
“好不好？”
? 第206章 结婚
结婚。
这两个字从周子瑜带着哭腔的声音里落下来时，顾承玹的大脑直接陷入了一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