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起旁边的水杯，让柳智敏把嘴里的泡沫漱干净。
等她擦好嘴角，他才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柳智敏抬起脸。
刚才还因为困倦而软绵绵的眼神，此刻已经彻底清醒。
里面有害羞。
有紧张。
也有一点藏不住的试探。
顾承玹看着她，认真问：
“你会想把孩子生下来吗？”
柳智敏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小声反问：
“如果我想生下来……”
她仰头看着顾承玹，声音越来越小。
“OPPA会怎么办？”
顾承玹没有犹豫。
“那我就娶你。”
柳智敏整个人怔住了。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种答案。
顾承玹可能会说，现在不是时候。
可能会说先去医院确认。
也可能会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可她没有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快。
顾承玹看着她怔愣的模样，神情却没有半点玩笑。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必选题。
只要是他的孩子。
只要对方想把孩子生下来。
那么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会承担起所有责任。
柳智敏看着他。
心跳快得厉害。
眼底原本紧绷着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个答案里有责任。
也知道顾承玹并不是因为她随口问了几句话，就已经决定要和她结婚。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开心。
因为，顾承玹没有逃避。
更没有在听见“孩子”两个字以后，立刻露出厌烦或者抗拒的神情。
他好像……
很愿意和她有个宝宝。
只是那点笑意才刚刚从眼底浮出来，柳智敏似乎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抓着睡袍衣角的手指轻轻收紧，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有些紧张。
“那OPPA……”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
“我要是不想生下来呢？”
这一次，顾承玹回答得同样没有任何停顿。
“那就不生。”
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连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想生。
柳智敏怔怔地看着他。
顾承玹却已经重新拿起牙刷，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因为说话而耽误的洗漱继续下去。
“好了。”
“不要一大早想这么多。”
他一边替她刷牙，一边看了一眼时间。
“你真的快要迟到了。”
柳智敏被迫张着嘴，含含糊糊地抗议了一声。
可她显然还没有问够。
没过几秒，她便抬手抓住顾承玹的手腕，努力把牙刷往外推了一点。
“OPPA。”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顾承玹看了她一眼。
“你总有最后一个问题。”
柳智敏眨了眨眼，努力装作没有听懂。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
顾承玹对她所谓的“最后一个”已经不抱什么信任。
不过，他还是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问吧。”
柳智敏仰起脸看着他。
刚才的问题，她其实已经在心里绕了好几圈。
顾承玹说，如果她想生，就娶她。
又说，如果她不想生，那就不生。
每一个答案都足够好。
也足够尊重她。
可正因为他回答得太好了，柳智敏反而更加想知道，他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
“OPPA是想让我生下来……”
“还是不想让我生下来？”
顾承玹看着她。
柳智敏问得很认真。
眼神里藏着紧张，也藏着一点期待。
像是只要他说一句“想”，她便能立刻替这句话想象出很多很多画面。
一个孩子。
一个家。
还有她和顾承玹很是开心地未来生活。
可顾承玹没有顺着她期待的方向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这是你的身体。”
他的声音不重，“所以由你自己决定。”
柳智敏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可是……”
她似乎还想问他的想法。
顾承玹却已经低下头。
他将牙刷从她嘴里拿出来，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白色泡沫，随后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柳智敏猝不及防地睁大眼睛。
满嘴牙膏的清凉味道，在两个人贴近的一瞬间变得浓郁。
薄荷的微甜与辛凉纠缠在一起。
还有一点被打断提问后的茫然。
可她只愣了短短一瞬，便熟练地闭上眼睛，抬手环住顾承玹的脖颈，软软地回应他。
顾承玹原本只是想堵住她那张一早上问个不停的小嘴。
可吻落下以后，原本轻轻扣住她下巴的手，还是慢慢滑到了她后颈。
将她带向自己。
浴室里还残留着温热水汽。
镜面覆着一层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
柳智敏整个人被顾承玹圈在洗手台与怀抱之间，仰着脸承受这个混着薄荷气息的吻。
过了好一会儿，顾承玹才慢慢退开。
柳智敏眼睫轻颤着。
小脸已经红了个彻底。
唇边还沾着一点没有擦干净的牙膏泡沫，看起来莫名有些傻气。
顾承玹低头看她。
“明白了吗？”
柳智敏其实没有完全明白。
顾承玹到底想不想要孩子，她依旧没有问出一个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