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顾承玹把最终的选择交还给她。
无论怎么样，他都会负责，不会离开她。
柳智敏眼底那一点紧张终于完全散去。
她小脸红红地看着顾承玹，用力点了一下头。
“内！”
那副忽然变得开心起来的样子，让顾承玹有些无奈。
他拿起水杯，仰头漱了漱嘴里残留的牙膏泡沫。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
放下水杯以后，他看着镜子里一脸幸福、仿佛刚才已经把未来几十年全都想完了的柳智敏，忍不住低声吐槽：
“你也真是够离谱的。”
“一个还在回归期的爱豆，一大早不想着行程，在这里纠结要不要生孩子。”
柳智敏刚刚还甜甜的表情，瞬间又有些不开心了。
“OPPA～！”
她拖长声音。
“爱豆怎么了嘛？”
“我又不可能当一辈子的爱豆。”
顾承玹拿过毛巾，替她擦掉唇角最后一点泡沫。
“那你准备当到什么时候？”
柳智敏被问得停顿了一下。
显然，她并没有认真规划过具体哪一年要结束偶像生涯。
可这并不影响她对另一件事情无比确定。
她抬起脸，认真看向顾承玹。
“我不知道会当多久。”
“可是……”
她环住顾承玹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前。
“我要和OPPA在一起一辈子。”
声音很软。
却没有半点犹豫。
顾承玹替她整理头发的手微微停住。
心口也像是毫无防备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很轻。
却让他整个胸腔都跟着颤了一瞬。
一辈子。
这三个他很不喜欢的字，最近似乎总是围绕在他身边。
有人问他结婚。
有人说要跟着他去上学。
有人在睡梦中说想嫁给他。
而现在，柳智敏抱着他，理所当然地告诉他，她不会做一辈子爱豆，却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她们每一个人，好像都在认真地思考他们的未来。
可顾承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仅仅因为一句承诺，就会立刻相信永远的人。
他知道人会改变。
感情也会变。
今天说出口的一辈子，未必真的能够走到最后一天。
可即便如此，听见柳智敏这样说，他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无动于衷。
心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还是被她软软地拨了一下。
顾承玹低下头。
柳智敏依旧抱着他。
那张漂亮的小脸贴在他胸前，表情很是认真。
她不是在哄他。
她是真的这样想。
顾承玹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没有让自己表现出太多异样，只抬手轻轻揉乱她才刚刚整理好的头发。
“内内内。”
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知道了，小恋爱脑。”
“OPPA！”
“嗯？”
“撒浪嘿~”
“呀……柳智敏xi，今天又想迟到吗？”
……
等顾承玹把柳智敏送到SM公司楼下时，距离她规定的到达时间只剩下几分钟。
好在这一次，虽然依旧卡得十分危险，却总算没有真正迟到。
黑色凯雷德停稳以后，柳智敏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体看向顾承玹。
“OPPA。”
“嗯？”
“我最近每天都有很认真地学《Savage》。”
提起新歌，柳智敏脸上很是精神。
“玟炡她们也是。”
“我们都练了很久。”
“很快就可以去找OPPA录音了。”
说到这里，她明显期待起来。
最近因为《Next Level》的行程，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可不管多累，她和金玟炡还是会抽出时间练习顾承玹交给她们的新歌。
尤其是那些咬字、节奏和高音部分，她们已经反复练习了很多次。
就等着顾承玹正式通知她们去录音室。
顾承玹看着她那副等待夸奖的小表情，唇角微微扬起。
“内。”
“我会期待的。”
柳智敏立刻开心起来。
她伸手拉开车门。
临下车以前，又忽然回过头，在顾承玹脸侧迅速亲了一下。
“晚上见，OPPA。”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戴好口罩和帽子，开开心心地下了车。
脚步轻快地朝公司入口跑去。
顾承玹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才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刚才被她亲过的位置。
随后，他靠回座椅。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响起柳智敏在浴室里的那些话。
顾承玹安静了几秒。
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话话暂时从脑海里赶出去。
“小恋爱脑。”
……
离开SM以后，顾承玹让凯恩将车开回了世界塔。
只是电梯最后停在了一百零一层。
伴随着轻微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承玹从口袋里取出门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
门锁应声而开。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亮起来，高处的云层被晨光照得发白，首尔的城市轮廓铺展在脚下，车流细小得像一条条缓慢移动的光线。
顾承玹推门进去时，平井桃正背对着玄关，蹲在打开的行李箱前收拾东西。
她显然完全没有听见开门声。
一会儿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一会儿又觉得位置不太对，拿出来重新叠一遍。
旁边还放着几个没有收好的化妆包，充电线也缠在一起，乱成一团。
看得出来，她已经努力收拾了很久。
也看得出来，进展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