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桦林。
剧本里的那座小城,也是江河让编剧照着范维的家乡改的。
江河推门进去的时候,范维正弯腰擦桌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你是……那个拍电影的?“
“江河。“
“我知道你。“范维直起腰,“《少年的你》,我闺女拉着我看的。拍得好。“
“谢谢范老师。“
江河没急着说戏,先在他店里坐下,点了一碗面。
范维也坐过来,两个人一人一碗面,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范维先开口了:
“你是来找我的吧?“
“是。“
“剧本呢?“
江河从包里把剧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范维看了一眼封面,《漫长的季节》,四个字。
“我这么大岁数了,演不动了。“他说,“你找别人吧。“
“您先看。“江河说,“看完,要是还想推,我不勉强。“
范维没再说话,把剧本收进了围裙口袋里。
江河也不多留,吃完面,付了钱,走了。
第二天一早,范维的电话打过来:
“江河,我问你,这剧本,谁写的?“
“我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王响这个角色……“范维的声音有点哑,“他是开火车的。我年轻时候,其实还幻想过自己将来做个火车司机!“
“范老师,这个角色,非您莫属。“江河说。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范维说:
“行。我演。“
“这辈子能摊上这么个角色,值了。“
秦浩,是在话剧场找到的。
秦浩在台上演一个破产的小老板,蹲在路灯底下数硬币,数着数着,忽然不数了,抬头看着天,说了一句:
“这辈子,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台下有人悄悄抹眼睛。
散场以后,江河去了后台。
秦浩正对着镜子卸妆,从镜子里看见他,笑了:
“哟,大导演。您怎么来这种地方?“
“我来找龚彪。“
“龚彪是谁?“
江河把人物讲了一遍:下岗潮里出来的乐呵人,嘴贫,能侃,活得糊里糊涂,骨子里比谁都明白。
讲了五分钟。
秦浩听完,卸妆的手停了一下:
“这角色……您确定找我?“
“当然!“江河说,“龚彪这个人物,要的就是一个看着不着调、其实门儿清的角儿。您在我这儿,是主角。“
秦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行。冲您这句话,这戏,我演。“
“到时候我要是演砸了,您别骂我,我自己去数硬币。“
这两位搞定,《漫长的季节》基本上就算是稳了。
至于《沉默的真相》?
白羽,是熟人。
《少年的你》剧组里的,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江导!“白羽接得很快,“您找我?“
“《沉默的真相》,江阳。你来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江导,江阳这角色……我怕我演不好。“白羽的声音有点犹豫,“他从意气风发,演到穷困潦倒。中间那十年,我怕我扛不住。“
“你不是扛不住。“江河说,“你是还没遇见一个,值得你把十年都砸进去的角色。“
白羽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剧本呢?“
“晚上发你。看完给我回话。“
当晚十一点,白羽的消息进来了:
“江导,我看完了。“
“我想演。我怕演不好,但我很想演。“
江河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句:
“这就对了。“
“怕,说明你当真了。“
廖樊,是最难找的。
没有经纪人,不接商演,常年泡在话剧团的排练厅里。
江河让卢娜找了他半个月,才在一个排练完的晚上,堵到人。
廖樊擦着汗出来,看见江河,语气不太客气:
“找我干啥?我不上综艺,不接广告。“
“找你演戏。“江河说,“一个警察。“
廖樊嗤了一声:
“警察戏?我演腻了。“
“那你演过不服吗?“
廖樊愣了一下。
“严良这个角色,是全中国最懂不服的警察。“江河说,“他接了一个死人的案子,查到底,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他服过谁?他谁都不服。“
“你要是演不了,我现在就去约别人。“
廖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
“……你等我十分钟,我把包拿上。“
“去哪儿?“
“看剧本。你车上有没有?“
四个人,全部答应。
陈谣那边,沈墨的剧本已经啃到第三遍,半夜给江河发消息:
“江河,沈墨这个角色,我演定了。谁都不给。“
欧毫更夸张,直接报了个东北话班,天天在微信里跟江河汇报:
“江导!俺今天学了仨词儿!“
“你学啥了?“
“'整'、'贼'、'唠'!够不够用?“
江河哭笑不得:
“够用了。别把台词也给我整成东北大碴子。“
八个人,两部戏。
全网还在笑他考古,笑他捡没人要。
江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名单,嘴角勾了一下。
他不在乎。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八个人,安安稳稳地护进剧组。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卢娜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江导,刚收到消息。“
“有人放话了。范维老师的合同,他出双倍片酬,要撬。“
江河握着名单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底慢慢沉下去:
“谁?“
第107章 直播试戏
“谁?“
江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卢娜把手机递过来:
“晟凯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