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尹达的死秦峰内心情绪还是有些复杂,毕竟他几天前才与尹达有过一番深入交流。
秦峰叹了口气,问道:“杨国强为什么会给尹达举行这么隆重的葬礼?目的是什么?”
“这个不难理解,根据我特意了解到的情况,尹达是杨国强最信任的兄弟,也是最早跟着杨国强出来闯的兄弟,两人是过命的交情,杨国强能有今天,尹达居功至伟。”姜云鹏回答。
“杨国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有义了?连自己老婆自己女儿都要杀的人会对尹达这么感激吗?如果杨国强真的对尹达这么深的感情尹达就不会让尹达死了。”秦峰冷笑道。
第3064章 证据在我手里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通过杨老师的嘴我对杨国强有了深入的了解我倒是真的会相信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江湖人,这么做就是为了对尹达风光大葬。”秦峰见到姜云鹏疑惑便解释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姜云鹏不解。
“我猜他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把杨老师引出来。”
“杨老师?”
“尹达与杨老师情同父女,杨老师之所以被杨国强囚禁是因为她要救尹达,而尹达之所以会自杀其实也是为了救杨老师。”
“杨国强把沙洲翻了个底朝天目的就是为了把杨老师找出来,可是到现在没有一点音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尹达应该是前天晚上回到杨家老宅就死了,杨国强不会留他到现在才死,尹达也不可能拖到现在才自杀。为什么前天晚上或者昨天早上没有这个消息传出来,一直到现在才传出来尹达死的消息?”
“并且和尹达自杀消息一同传出来的还有尹达葬礼的确切时间和地点?”秦峰反问。
“很明显的就是拿尹达的死来引杨老师出来自投罗网,尹达死了,现在又是尹达的葬礼,杨老师会不会想去看尹达最后一面?即使不敢真的进去参加追悼会,会不会在殡仪馆附近看一看待一待?这种概率是不是很大?”
“如果尹达提前在附近布满眼线或者做了其他安排是不是就有可能抓住杨老师?甚至于以杨家在沙洲的势力,只要杨老师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他们都能发现?”秦峰说着自己的推断。
“杨国强竟然用上了这种手段,拿尹达的死来做文章,这说明两件事。”姜云鹏点头。
“哪两件事?”
“第一,他们迫切地想要抓住杨老师,这说明杨老师对他很重要,也更加印证了我昨天的观点,杨老师手里或许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然单就杨老师个人我认为不至于让杨国强如此。”
“第二,杨国强已经黔驴技穷了,根本就找不到杨老师。根据我今天早上询问的结果来看,杨家还在全城寻找杨老师,这些地痞流氓依然在全城乱窜,昨天晚上几乎已经发展到了挨家挨户上门搜查,招待所酒店一间房都不放过。”
“就因为这些,昨天到今天我们的报警量暴增了百分之一千二,后台系统都崩溃了,全是因为这些事引发老百姓强烈的不满。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抓捕了七十多名寻衅滋事的人员了,而这种情况还在继续,我们压力很大,同时也给老百姓带来了很大的不安全感。”姜云鹏回答。
“还在找?”
“对,依旧是全城在找,就算我们从前天晚上就让所有民警全员在岗,派出大量警力上街巡逻,昨天也要求加强了对这些人的打击抓捕力度后,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姜云鹏点头。
“还在找东西吗?”
“这个无法分辨,但是现在全城都有些失控了,我们这边的压力很大。”
秦峰细细的抽了两口烟,安慰姜云鹏道:“这个问题不大,虽然会给老百姓造成一些恐慌不安的情绪,但是只是暂时的,杨家现在也是急了眼,就像你分析的,他们已经没办法了才不惜代价这么干,可是这么干能持续多久?也就几天吧,你们再多坚持一下。”
“而且这对于你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你不是说了吗,很多以前犯案没抓到的人或者说是不好抓的人这段时间全部跑了出来,你们破案率都提高了。”
“既然杨家不惜代价也要出来找人,那你们也就不要心慈手软,只要是违法的都给抓进来,平时这些耗子都躲在洞里要花很大精力才能抓住,现在全都自己跑出来那正好一锅端了,省了很多力气。”秦峰笑着。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对他们是这么要求的,只是有个问题。”姜云鹏有些担忧,接着道:“你要求必须保证这段时间的稳定,可是如果我们真的大范围打击他们我怕引起杨家的反抗,从而没办法保证稳定,这与你的要求相违背。”
“如果是昨天,我一定会要求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让他们闹出大事就行,不过分刺激现在的杨家。”秦峰说到这抽了一根烟,接着道:“但是今天嘛……局势已经完全变了,稳定可能已经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了。”
“啊……这……出什么事了吗?难道要展开对杨家的行动了?”姜云鹏吓了一跳。
“不是我们要展开对杨家的行动,而是杨家可能会主动对我们行动了。”秦峰叹了口气。
“杨家主动?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也感觉这些天的杨家完全不对劲。”姜云鹏非常紧张。
“你不是猜测杨家在找杨老师身上藏着的什么东西吗?你猜对了,杨老师身上的确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杨家现在像发了疯一样找的也的确就是这个东西,并且这个东西现在已经到了我手里,而我分析杨家肯定要狗急跳墙也是因为这个东西。”秦峰道。
“什么……东西?”
“证据,当年害死祁亚秋的证据,也是可以让杨家彻底覆灭的证据,更是可以让我们彻底掌握主动,只要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合情合理对杨家展开行动的证据。”秦峰用上了排比句。
“证据……您的意思是……意思是……那年给祁亚秋同志的那份证据?那……也就是说当年给祁亚秋同志证据的人就是杨老师?”姜云鹏激动的站了起来。
秦峰不得不佩服姜云鹏的脑子,但凡是与业务相关的问题他的脑子就转的非常快。
“对,虽然给祁亚秋送证据的人不是杨老师,但是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秦峰一边年抽着烟一边把杨雨欣昨晚上说的话大致对姜云鹏说了一遍。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杨家知道了证据的存在,而且可能也能猜到证据已经落到我手里来了,杨家现在基本上已经变成了案板上的肉,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逃,要么杀了我。”秦峰微笑着道,很平静。
第3065章 现在就动
姜云鹏眼神变的惊恐,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别一听他要杀我你就这么激动,我这也是分析可能性,先坐下。”秦峰笑着道。
“我昨晚上站在杨家的立场上思考了一晚上,杨家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是寻求江龙军的庇护,第二是逃跑,第三则是杀了我,这三条路其实也就是上中下三条。”
“对于杨家来说第一条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江龙军大概率是不可能庇护杨家的。“
“其次就是逃跑,之前没有证据的事,杨家肯定还没这么迫切,一切都还有希望,他肯定知道我一直都想彻底铲除他们,也知道我背后有省里甚至于是京里的支持,但是他们依然稳坐钓鱼台,就是断定了我们手里没有掌握他们的核心证据。”
“我们虽然打击了赌场,但是却也只是牵涉到了杨志豪,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根本就没伤及杨家的根本。”
“我们虽然知道他们牵涉制毒,甚至于连制毒工厂在哪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们也知道祁亚秋就是杨家杀的,有线索,但是却依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而要动杨家,就算是京里点头也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这也就是之前哪怕我们把赌场给端了杨国强都没有选择跟我彻底撕破脸的原因所在。”
“但是这次不同,他知道了杨老师收集了他的所有证据,而且这证据极有可能到了我手里,这对他们就是致命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了退路,那就只有两条路,要么逃,要么狗急跳墙,主动发起行动。而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也都是我们必须要防备的。”
“说的更明确一点,我们可能要提前开展对杨家的行动了,我们必须赶在杨家逃跑或者杨家对我们行动之前开始对他们的行动,不然我们就会变得非常的被动。”秦峰大口抽着烟。
“这……这……这是省里的意见吗?”姜云鹏问。
秦峰摇头:“我昨天已经连夜向省里汇报了,但是到现在省里还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你要知道,这个事即使是省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决定的,而且这个过程走起来太复杂,会耽误很多时间。”
“的确是,这事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只能听上面的命令。”姜云鹏点头。
“我现在就是怕上面下不了这个命令,即使下去也不是一时半会,等到上面走完程序,杨家早就知道上面要动手了,那时候早就跑了。”秦峰摇头道。
“为什么?”姜云鹏有些不解。
“这么大的事根本就不是我们沙洲市能决定的事,所以我连夜向省里汇报,省里也不可能是哪一个领导敢下命令,这需要省委的集体决定,省委一定会支持对杨家动手吗?就算支持,我想也不一定就支持现在立刻马上行动。”
“省里情况错综复杂,很多人都不希望杨家覆灭,有些事与杨家有经济利益,而还有一些是出于政治考量,所以我可以肯定,在我没有把证据送到省委让这些领导亲眼所见而不得不同意对杨家动手之前,打击杨家的行动就不可能同意。”
“即使我把证据送过去了,这个决定也只会姗姗来迟,而且在这过程当中杨家也肯定早就得到了风声逃了。”秦峰抽着烟道。
姜云鹏也点了第二根烟,皱眉道:“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不是有这种可能,而是一定是这种可能。我直说吧,在新任省长没正式上任并且掌握实权之前就一定会是这种情况,新省长到任之后情况会有改观,那也是我们原本计划的对杨家开展行动的时间点,可现在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不可能拖到那个时候,杨国强不傻,在新省长到任前出事就是他算好的,只是事情也超出了他的预计罢了。”秦峰笑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只能是加强对杨家的监控,不让他们跑了。”姜云鹏道。
“以杨家在沙洲的实力要是想要跑你真的拦得住吗?而且杨家要是现在暗中把制毒工厂里的所有证据一点点全部销毁你拦得住吗?而且我还有一点担心,真要等杨家收到上面要对他动手的明确信号时,他会不会选择直接暗杀你和我?或者你们公安局一些关键人物?”
“杨家就是一头老虎,现在这头老虎已经流血狂暴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控制的住它。”秦峰抽了口烟后道。
姜云鹏点头,他认同秦峰的话,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却也必须要承认,他控制不住杨家。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姜云鹏再问。
“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立刻、马上对杨家出手,在杨家没逃和销毁犯罪证据之前,也在杨家没做好最后拼死一搏之前,更是在他们没做好我们对他们发动行动之前,快、准、狠,给杨家来个出其不意。”秦峰平静地说道。
秦峰说的很平静,姜云鹏却把眼睛瞪的老大。
“我们……现在就对杨家开展行动?”好半天后姜云鹏才再次问道。
“对,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代价最小的办法,不能给杨家毁灭证据的机会,更不能让杨家的人跑了,这是底线。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在马上对杨家出手,越早越好。”秦峰道。
“可是没有上面的命令……”
“为什么需要上面的命令?杨家在我们沙洲市公安局的辖区里,在你的管辖区域里发现有违法活动,并且你手里还有确凿的证据,你主动展开打击有什么问题?”秦峰反问。
“我知道,但是……但是话是怎么说,可这种事情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们就擅自行动,这责任……”
“责任我来扛,跟你没有关系,你是接受我的命令行动的,其余的责任我来负责。”秦峰打断了姜云鹏的话。
“市长,这不是我不愿意承担责任,而是这件事太大了,没等到上面的命令就行动你的责任太大了,而且这种行动谁也不能保证这行动过程不出什么意外,要是出了以为你的责任就更大了。”姜云鹏焦急地道。
“当领导不就是承担责任的吗?”秦峰笑着问。
第3066章 有些事必须要做
“可是……可是……”
“行了,你先坐下。”秦峰再次把姜云鹏给拉坐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么做很不理智对不对?是的,我昨天晚上给赵书记打了电话,也给即将来上任的新省长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但是两位领导到现在都没给我回话,我也意识到了这个事上面很慎重,也很为难。”
“就像你说的,这么大的事,一发而动全身,动杨家不仅牵涉到整个甘凉省的政局,也很可能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这个决定没有人敢轻易下,谁下谁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就算赵书记最后能不计后果下这个决定,可是在新省长没来之前他在省里势单力薄,现在这个时间段很能在省里形成合力来推动对杨家的行动。”
“这就是我前面说的,省里那边一时半会很难达成一致意见,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博弈,真要等到那个时候杨家早跑了。”秦峰摇头。
“云鹏,不管是让杨家把证据销毁还是让杨家跑了,这个责任是谁的?最大的责任还是你和我,我说得直白点,上面让我来沙洲就是来解决杨家的,而我把你调到现在这个位置来,也是为了对付杨家,杨家要是跑了,你我的政治生涯肯定到此结束了。”
姜云鹏听到这脸色变了变,然后点了点头,秦峰说的是事实。
“其次,就你我个人而言,你也好,我也罢,在沙洲这一年忙前忙后呕心沥血为的不就是彻底铲除杨家吗?如果最后是这么个结果,我不能接受。”
“杨家在沙洲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果不能最终把他们绳之以法,你我无法面对沙洲的老百姓,我也对不起死去的刘小楠”
“不管怎么说吧,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杨家我必须清除,我不会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更不会给他杀我的机会。”秦峰坚定地道。
“既然省里下不了这个决定,那就不等省里的决定了,我们沙洲自己来解决。”秦峰吐出一口烟后道。
“自己解决?我们……”
“这本来就是我们沙洲自己的事,自己家的事不能总想着外人来帮忙。而且你想过没有,即使省里下命令,最后执行的也还是我们沙洲,从本质上来说这事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秦峰打断了姜云鹏的话。
盯着姜云鹏问道:“除非你怕了。”
姜云鹏知道秦峰是在激他,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也不可能被人一句话就给激起来。
但是姜云鹏却知道秦峰这不仅仅只是在激他,而是在逼他表态,他必须给秦峰一个答案,是跟着秦峰做还是不跟着秦峰做。
姜云鹏假装去拿烟抽给自己争取考虑的时间,对于姜云鹏来说,这个决定太过于重大。
如果是省里做的决定下的命令,姜云鹏自然会毫不犹豫执行秦峰的命令,可现在的问题是省里并没有下决定。
这件事还不仅仅只是省里没下决定秦峰擅自做决定这么简单,很明显是省里不允许秦峰现在动,秦峰这是违背省里的决定。
虽然说秦峰主动把责任都扛了下来,但是有些责任不是谁说扛就能扛的,他姜云鹏是公安局局长,只要动手了,他的责任跑不掉,而且不会比秦峰少。
最关键是这个事如果办砸了,这就是严重的政治事故,要承担天大的责任。如果办好了,同样要承担责任,省里肯定会追究擅自行动的责任。
等于说这个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这种事换谁谁愿意做?
秦峰自然能看穿姜云鹏的心思,看着姜云鹏假装抽烟,也没催促,反而起身走到一旁去拿茶叶,亲自过去泡茶。
等到秦峰端着茶杯过来的时候,姜云鹏站了起来对秦峰道:“市长,我最后劝说您一次,这么做不理智,您向省里领导汇报了,但是省里领导没有给答复,其实就代表了省里领导也不支持你现在行动。”
“对,你分析的很对,还是那句话,在新任省长来之前,赵书记也不会同意我现在就懂。而省里边就更加不可能同意我现在行动。”秦峰点头。
“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对杨家展开行动,如果出了差错,最后输了,责任全是我们的,不仅要承担行动出错的责任,还要承担擅自行动的政治责任。”
“对。”秦峰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