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行动完美,成功剿灭杨家的犯罪集团,抓获以杨国强为首的主要违法犯罪头目,并且还现场搜集到无法抵赖的证据,大获全胜。最后也没有功劳,擅自行动的政治责任一样要承担。而且您还可能因为不听招呼而惹怒赵书记和京里的领导。”姜云鹏接着道。
“是,你分析的很对,情况的确如此。”秦峰第三次点头。
“即使是这样,您也一样坚持要现在对杨家动手吗?”姜云鹏最后看着秦峰,他也是在要秦峰一个最后的态度。
“对,我说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最后要承担多大的责任,我都必须要消灭杨家,你我很清楚,如果不能在最近对杨家动手,后面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局面,杨国强不是一般人,他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趁着现在他还不能确定我拿到了证据,也还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动手。”
“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永远没机会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杨家的人从我手里逃掉。”秦峰坚定地说着。
“可您要知道,现在打击杨家,不论最后成功与否,您都要付出绝大的政治代价,这值得吗?”姜云鹏有些不理解。
“云鹏,你还是没能从官僚主义和利己主义的这个圈子文化里走出来呀,人生很多事不能总是从自身利益去思考值得不值得的。如果我真的为了自身的利益,我当初就不会答应来沙洲,即使来了沙洲我也不会选择一直与杨家作斗争,我像江龙军一样不是更好吗?”
“有些事不能总是以自我是否有利作为去不去做的标准,这样的人生就算是过上十辈子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说对不对?”秦峰笑着说道。
第3067章 新春团拜会
姜云鹏听完秦峰的话后有些触动,认真地对秦峰道:“市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说什么时候行动那就什么时候行动,我是您提拔起来的,刀山火海我都跟着您走,大不了从头再来。”
姜云鹏倒不是因为被秦峰的这句话感动了所以才决定跟着秦峰做,而是在前面抽烟时他就已经下了决心了,因为他没有选择。
秦峰把他提拔起来的目的就是针对杨家的,这一点姜云鹏比谁都清楚,如果在秦峰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肯跟着干,那等着他的是什么?秦峰能把他提上来自然也能把他踢下去。
对于姜云鹏来说干也是死,不干也是死,那还不如跟着秦峰放手去干,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姜云鹏可没有秦峰这么高的觉悟,但是他这个人做事果断,权衡利弊作出决定之后就不会再犹豫。
“别说的这么决绝,只是打击一个违法犯罪集团而已,别搞得像打世界大战一样。”秦峰笑了笑。
“我早说过了,领导嘛,能指挥你办事,同时也得承担责任,这叫权力和责任对等,这样才公平。”
“既然是我让你去对杨家开展行动的,那这行动所带来的所有后果就由我一个人承担,你放心吧,我秦峰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保住你姜云鹏还是不成问题的,就算最后我倒下了,我也会保证你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你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事就是怎么对杨家开展行动,怎么把杨家犯罪集团一网打尽、怎么确保把杨家父子一个不少全部抓捕归案以及怎么固定住证据。”秦峰微笑着道。
别的领导说这话姜云鹏不会相信,这些领导哪个不是话说的好听,最后真要担责任了脸变得比谁都快。
但是秦峰说的话他信,自从他跟着秦峰以来秦峰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的命令你必须坚定执行,但是出事了他一定会站出来把责任全部扛下。
这也是姜云鹏愿意死心塌地跟着秦峰干的原因之一。
“市长……这个事太大了,你得给我时间好好考虑安排一个事,你要让我现在马上就给个计划给你我实在没办法……”姜云鹏还是有些慌。
“我没有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之所以把你叫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也给你时间回去好好考虑清楚。”
“下午下班之前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再就这个事好好聊聊。记住了,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无论是对谁。”秦峰严肃地道。
“这件事的轻重我心里有数。”姜云鹏点头。
“出去之后就说我因为你们公安局今天早上动用警力给我开道这个事把你训了一顿,你回去之后也装模作样提一个这个事吧,得让外界认为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秦峰又交代了姜云鹏一句。
“这是……为什么?”姜云鹏有些不理解。
“杨国强还在满沙洲寻找杨老师,那就说明他还不能确定杨老师去了哪,也不能确定杨老师是否被我藏起来了,也就更不能确定我是不是拿到了证据。”
“但是以杨国强的聪明肯定能猜到有可能是我救了杨老师,证据也有可能已经到了我手里,那么他就一定会想办法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对于杨家的实力我们都不怀疑对不对?我可以肯定在这市政府内部有很多杨家的眼线。”
“我今天一大早就把你叫到办公室里来你说这事传到杨国强那他心里会不会有什么猜测?而我们现在最应该保证的就是不能让杨国强感受到我们要对他有行动,所以我们不能让他感受到我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秦峰解释。
“还是市长想的周到,的确是如此,如果让杨国强感受到我们这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么他要么会马上狗急跳墙,要么就会马上逃跑,在我们这边还没做好行动准备之前会让我们很被动。”姜云鹏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不要再见面,有什么事直接电话联系。”秦峰最后说道。
姜云鹏面色凝重地走出了秦峰的办公室。
姜云鹏离开之后,秦峰才把陈国华叫到了办公室,正常听取陈国华的工作汇报之后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出发去开会。
秦峰率先走进了会议厅,身后依次跟着唐泽言、冯长俊以及人大、政协等领导,电话台的摇臂正对着秦峰拍摄,秦峰坐在主席台上开始发言。
这次发言总计四十分钟,而且秦峰全程没有脱稿,完全按照稿子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么重要的会议可不是开玩笑的。
今天的会议沙洲电视台进行了直播,在别的市这个团拜会可能就是一则新闻就报道了,但是在沙洲这个团拜会却很重要,每年都会直播,这是沙洲的传统,而在这个会上市长都会向全市的老百姓详细介绍市政府今年的工作重心和计划。
就在秦峰在镜头前对着稿子一字一句念的时候,姜云鹏则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电视直播,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虽然眼睛看着电视机里的秦峰,但是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确保对杨家的行动万无一失上。
杨雨欣也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翻着一本《传习录》,这是他从秦峰的书柜里找出来的,是一本有关王阳明心学的权威著作。
作为一个长期接受西方教育的女性,杨雨欣本来对阳明先生以及心学毫无兴趣,也完全不了解。但是之前他与秦峰聊起这方面的时候秦峰说他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曾国藩,另外一个就是阳明先生。
也就是因为这,所以杨雨欣才选择看这本《传习录》,她不是对阳明先生感兴趣,而是对秦峰喜欢的东西感兴趣。
但是此刻的杨雨欣却并未看书,她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电视,电视屏幕正对着秦峰。
而在沙洲市另外一端的杨家老宅里,杨国强正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直播,杨志杰和杨志豪一左一右坐着。
第3068章 他有什么不同?
与杨国强认真盯着电视屏幕里的秦峰看着不同,左手边的杨志豪敲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正在刷着擦边的短视频,短视频里的美女身材妖娆,穿的也足够清凉,引得杨志豪呵呵地笑着,口水差点都流了出来。
坐在杨国强右手边的杨志杰也没有看电视,也在玩着手机,只不过杨志杰并不是在看擦边视频,而是在与公司的高管聊天,询问立新集团的事。
立新集团虽然背后有着杨家的影子,杨家对立新集团暗地里控制力也很强大,但是说到底立新集团是一家合法的私营企业,他的所有生意也都是合法合规的,而且公司规模很大,杨志杰这个总经理每天要忙的事也很多,并不是只有杨家这点见不得光的事。
杨志豪是一直都被杨国强“囚禁”在这里,而杨志杰却是今天被杨国强特意叫回来的。
两人被杨国强叫到这里来,目的就是让他们一起看市委市政府团拜会的直播,当听到这个目的时杨志豪和杨志杰都一致认为杨国强老糊涂了,没事找事干,但是却又不敢忤逆,只能乖乖地坐在这陪着杨国强看着电视直播。
杨国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电视,突然说了一句:“认真看。”
杨志杰连忙收起了手机,装模作样地看着电视上让他非常讨厌的秦峰在那做着长篇报告。
杨志豪可没杨志杰那么听话,也没有杨志杰的脑子,看见秦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手机放到一边,吐出一口烟后对着杨国强嘟囔着:“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我们俩叫过来陪你看新闻?看这狗杂种在这里放屁念经?你这不是故意恶心我们吗?”
杨国强转过脸来冷冷地看了杨志豪一眼,杨志豪顿时便闭上了嘴,身体坐直,不情不愿地看着电视。
会开了一个上午,开完会之后市委市政府在市政府的食堂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聚餐,四套班子的领导在一起会餐,由秦峰这个市长主持。
这种聚餐也都是形式,而且是工作日,不能喝酒,所以吃的也就很快。
秦峰在这边主持会餐的时候,杨国强也正好关上电视,喝了一口茶后问着杨志杰和杨志豪:“你们看出了些什么没有?”
“看出什么?”杨志豪问。
“秦峰,你们从秦峰的表情里看出一些什么不同吗?”杨国强继续问。
“这能有什么不同的?不都是在说废话屁话吗?”杨志豪笑了,不过迎来的却是杨国强的凌冽的目光,他吓的连忙闭上了嘴。
杨国强转脸看着杨志杰。
杨志杰也是一脑门子疑惑,不知道杨国强到底要看秦峰哪个地方不一样。
“爸,你想要看哪方面?我觉得这个秦峰很正常,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啊。”杨志杰问。
“是啊,我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杨国强道。
“那……那你到底让我们看什么?”杨志杰不解。
“杨雨欣有消息了吗?”杨国强问。
“没有。”杨志豪摇头,接着道:“我把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找了,整个沙洲市都翻了好几遍了,街头巷尾也都让人挨个问过,根本就没人见到过杨雨欣。”
“你那边呢?”杨国强转脸问杨志杰。
杨志杰也摇头:“各地派出所、街道居委会我都让人查了,所有的官方渠道也都没有杨雨欣的消息。”
“今天已经第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杨雨欣,那事情可就严重了。”杨国强叹了口气。
“这臭婊子会不会已经逃出沙洲了?”杨志豪问。
“她怎么逃出沙洲?我倒是希望她往外逃,只要她往外逃就一定会被发现,可她偏偏就不往外逃,她人一定还在沙洲,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杨志杰道。
“那你告诉我人在哪?整个沙洲我都翻了好几遍了。”杨志豪问。
“你所谓的翻好几遍不过就是宾馆、酒店招待所网吧这些娱乐场所,你都能想到杨雨欣能想不到?她会在这些地方待吗?你就算把沙洲翻十遍也没用。”杨志杰白了杨志豪一眼。
“那你告诉我她人在哪?”杨志豪反问。
“我不知道,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各地派出所和居委会都找了人帮忙去询问辖区租房和陌生人的情况,但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杨雨欣就像凭空从沙洲消失了一样。”杨志杰说完看着杨国强。
“会不会是秦峰把杨雨欣藏起来了?”杨国强指着电视里的秦峰问。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与秦峰有关的地方我都找过,没有,我也让市政府里的人留意观察过,确认秦峰身边没有女人。”杨志杰回答道。
“你之前跟我说过秦峰已经搬到了警备区里住去了是不是?”
“是,这次回来秦峰就搬到警备区住去了,看来也知道怕死了。”杨志杰冷笑。
“那杨雨欣会不会被他藏在警备区里面?”
“这不可能,警备区里不可能让一个女人进去,真要有也肯定会有报备,只要走程序我们这边就一定会有消息。”
“而且警备区门口我们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秦峰也一样,到目前为止没见到杨雨欣的踪影。”
“而那天晚上秦峰进了警备区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也不见有外面的车进过警备区。所以我可以肯定,杨雨欣肯定不在警备区里,这种可能性很低。”杨志杰回答的很肯定。
“那你说杨雨欣在哪?整个沙洲,除了秦峰之外,她还能藏到哪去?还有谁有这个能力保护她?能让我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的,除了秦峰之外,谁有这个本事?”杨国强反问。
“可是……的确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杨雨欣去了秦峰那,我们对秦峰全程监控着,除了警备区里面我们没办法之外,其余时间秦峰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可以肯定杨雨欣绝对不在秦峰那里。”杨志杰再次否认。
“凡事不要太肯定了,有时候往往是你觉得不可能的地方偏偏就是事实存在的地方。”杨国强摇了摇头。
第3069章 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爸,我可以肯定,杨雨欣绝不可能在秦峰那里。”杨志杰道。
“可不可能不是用嘴说的,要用眼睛去看,杨雨欣是不是藏在警备区里必须去看过查过之后才能确定。”
“尹达死了,杨雨欣在沙洲最后的依靠就没有了,如果不是秦峰,她不可能躲得过我们的搜查。”
“她手里握有证据,想要报仇就只能依靠秦峰,而秦峰最想要的也肯定是这份证据,所以杨雨欣有找秦峰的动力,秦峰也有保护杨雨欣的意愿。”杨国强缓缓说道。
“另外这个秦峰身上还有几点不太正常的地方,这也是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看他的原因。”杨国强缓缓道。
“哪里不正常?”
“第一,秦峰和杨雨欣是男女关系,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而且这次杨雨欣为了秦峰,最后宁愿自己死,宁愿爆出自己手里握有的证据,这算是对秦峰用情至深了吧?而根据之前我对秦峰过往的了解,这个秦峰本身就是个多情的人。”
“这哪里有问题吗?”杨志豪插嘴问。
“问题就在这里,杨雨欣失踪了这事他会不知道?知道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知道杨雨欣是安全的,知道杨雨欣在哪,甚至于杨雨欣就可能是被他藏起来了。”
“第二个疑点,尹达带着人去立新大酒店,从你手里把杨雨欣给抢走了,火拼死了这么多人,虽然你处理的很好,但是你不要真的以为这么大的事他们就一点都不知道,你太小瞧政府这班人了,无论是秦峰还是江龙军,其实都暗中对我们杨家盯的很紧,我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很清楚,只是他们有时候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且这几天你们在沙洲找杨雨欣的动作这么大,几乎把整个沙洲都翻了个遍,这么大的动作沙洲市公安局能不知道?能不汇报给秦峰?”
“不管是立新大酒店的火拼,还是全城大搜捕,这都是影响整个沙洲安全稳定的大事,就连江龙军今天上午都叫人暗中给我传话,警告我消停一点,不过太过分了。可是秦峰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这不应该。”
“秦峰是什么人?敢查立新大酒店,敢端了我们地下赌场的人,要比江龙军那个软蛋狠上一百倍,而我们最近干的这些事连江龙军都忍不住过来警告我们了,秦峰却无动于衷,这正常吗?”
杨国强说完后喝了口茶。
“怎么没动作?所有警察都上街了,你知道这几天他们抓了我们多少人吗?”杨志豪不服气。
“抓的都是什么人?一些小马仔小混混吧?这也叫动作?你也太看不起秦峰了。我告诉你,如果秦峰这次直接封了立新大酒店,要求立案调查,这才叫动作,或者把你手里那些娱乐场所全部查了,以针对你手下那些人满城闹事的混混,那才是秦峰。”杨国强瞪了杨志豪一眼。
一旁的杨志杰皱眉,随后道:“是,按照爸你这么说秦峰这次还的确有些不对劲。”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秦峰突然转了性,变得成熟了,或者变得胆小了,变得像江龙军一样,不愿意跟我们对着干了,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可能。”杨志杰摇头。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他是故意不动作,不跟我们起冲突。”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