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官途 第1257节

  “首先问你,在沙洲市委常委会表决形成决议,确定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尽快启动落实后,在这个项目审批的过程当中你一直阻拦,最后在江龙军多次主动联系你要求你尽快签字完成最后审批后,你依然拒绝签字,有没有这个情况?”林崇山一脸严肃地询问。

  “有。”秦峰点头回答。

  秦峰的“坦白”让对面坐着的两人有些诧异,这种调查他们不是第一次负责了,而以前每次被调查人都会想尽千方百计、花言巧语进行否认,有些甚至于会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不正面回答问题,总之绝对不会承认。

  但是秦峰不仅不否认,反而主动承认,而且言简意赅,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直接承认。

  秦峰的直白让对面的林崇山都有些恍然,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心理节奏,一下子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进行了。

  林崇山在愣了几秒钟之后逐渐找回了状态,继续严肃地问秦峰:“在早段时间,针对你拒绝签字审批,认为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存在不合理的情况你们沙洲市省委再次组织召开了常委会专门审议这个问题,经过会上讨论、研究,最后进行了举手表决,表决结果为多数赞同原有的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继续实施,并且大多数常委否认了你有关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不应该放在南山新区的建议,是否属实?”

  秦峰再次点头:“属实。”

  “在这次常委会已经明确做出了继续实施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的情况下,你在会上公然表态,拒绝在项目审批文件上签字,不执行常委会这项决议,有没有这回事?”林崇山问完后看着秦峰。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秦峰承认这点,那就可以直接给秦峰定罪了。

  秦峰腰背挺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躲闪,说道:“我承认我说过我拒绝在项目审批文件上签字,我也明确说过我反对将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放在南山新区,但是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服从常委会决议。”

  “常委会表决结果,我尊重表决程序,尊重少数服从多数的议事规则。但是对于这个项目选址方案,我不认同,不会签字审批。”

  一句话,直接认下了这个核心事实。

  向明抬眼,看着秦峰:“秦峰同志,你清楚,常委会决议是集体组织决定。拒绝执行集体决议,是违反组织纪律的行为,你清楚其中的后果吗?”

  “我清楚后果。” 秦峰平静回应,“但我拒绝签字,不是对抗组织,不是无视班子团结。我反对的,不是市一中异地新建这件事本身,而是选址南山新区这个方案。”

  “我说的更明确一点,我反对的是有些同志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不讲科学的发展观、无视沙洲经济的现实状况、也不顾沙洲的发展未来和老百姓的死活,强行要将沙洲最后一点资本和家当全部填到南山新区这个已经完全失败并且以后也必然失败的政治项目当中去。”

  “作为沙洲市市长,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权力阻止这种行为,我不认为我是在违抗组织决议,我只是在阻止一个错误决定的进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沙洲最后一点家当都被某些同志败光。”秦峰平静地说道。

  “秦峰同志,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你说了不算,这也不是我们今天调查的目的,我们今天只是调查你违抗常委会决议的事,我再问你一遍,你承不承认你违抗常委会决议这件事?”林崇山没有跟着秦峰的思路走,他只盯着秦峰违反常委会决议这件事问。

  “什么叫违抗?难道一个错误的决定也必须要无条件执行吗?阻止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叫违抗?”秦峰范围林崇山。

  “秦峰同志,请你不要混淆概念,更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玩文字游戏,这是省委对你的调查,你知道你这种态度代表什么,你如果再是这种态度,我完全可以给你一个对抗组织调查的结论。”林崇山非常生气。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有关你违抗常委会决议、公开表达不执行常委会决定的违纪行为已经证据确凿,即使没有今天的问询也完全可以给你定责,组织上今天安排对你进行询问是给你自我反省的机会,看重的是你的态度,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林崇山义正言辞地说着。

  看着林崇山,秦峰笑了笑,没说话,这套说辞他太清楚了。

  “我再问你一遍,在这次常委会已经明确做出了继续实施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的情况下,你在会上公然表态拒绝在项目审批文件上签字,不执行常委会这项决议,有没有这回事?”林崇山重复了这个问题。

  “我也再次严肃认真地回答,我反对的不是常委会的决议,我反对的是把市一中搬迁到南山新区,我反对的是整个沙洲市的南山新区战略,我反对的是把沙洲最后的资本和未来全部扔进南山新区这个必然失败也已经失败的无底洞里去,这就是我的意见。”

  “以上就是我的回答,我再强调一遍,我尊重组织上对我的调查,我也完全配合组织上对我的调查,无论组织上对我这次的行为如何定性以及之后如何处分,我都完全接受,没有任何异议。”

  “但是,我这里有一份有关于南山新区的报告,我恳请你们把它作为对我调查的一部分交给调查组和省委的领导,这份报告就是我为什么不签字的原因。”秦峰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的报告。

第3508章 调查南山新区

  “秦峰,你不要在这转移话题,你们沙洲南山新区怎么样不是我们调查的内容,我们今天调查的是你公然违背常委会决议的这件事,你的这什么报告收回去……”林崇山严肃地说道。

  不过林崇山的话被旁边坐着的纪委的领导给拦住了:“林组长,我插一句,虽然我们今天调查的是秦峰是否存在违纪行为这个问题,但是赵书记特意强调过,秦峰为什么不签字这个点也必须调查清楚,而且是重点。”

  “刚刚秦峰也交代,他不愿意签字就是认为这个市一中不应该建在南山新区,他认为这会毁了市一中,并且也认为南山新区是个政治工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秦峰不执行常委会的决议就不是违抗组织决议,而是在及时纠错,所以我认为秦峰提供的这个南山新区的报告非常重要。”

  纪委的这位同志几句话就把林崇山给说的无法反驳。

  “而且……林组长,我们只管问询,具体怎么给秦峰的事定性我们最好不要做决定,我们把所有材料交上去,先听领导们的意见再说,你说对吗?”

  林崇山当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是提醒,也是警告。

  林崇山能被选来这里调查秦峰自然是有人特意安排的,林崇山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要是这次真的能给秦峰定罪,肯定能趁机上了对方的船,所有林崇山对这次秦峰的调查很“拼命”,当然前提是秦峰真的有罪的情况下。

  林崇山不傻,省里的局势他看的清楚,他自然知道这次来调查秦峰牵涉到的情况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他也知道这背后角力的到底都是谁,所以他虽然很想通过办秦峰从而走上对方的路子,但他也知道这条路有多么凶险,所以林崇山虽然很“拼命”,但是却非常谨慎小心,他必须首先保证自己不能被人抓住任何一丝的把柄。

  所以对于旁边纪委这位同志提出来的意见他没有反对,同时也没有再逼迫。

  “林组长,今天的问询我看就到这吧,先把材料交给领导。”纪委的领导征求林崇山的意见。

  林崇山点头,看向秦峰问道:“秦峰同志,今天的问询就先到这,明天很可能还会再继续,这几天你就先住在我们安排的招待所里,暂时不要离开。”

  秦峰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满。

  这次秦峰没有回驻省办的酒店,而是被安排住在了省委机关的招待所里,虽然是被指定住所,但是却并没有出现被人监管的情况,秦峰是自由的,不仅如此,就连跟着的秘书段世杰也被安排住在了招待所里,方便照顾秦峰,并且给秦峰安排的房间也是按照级别配备的。

  虽然调查组并没有对秦峰有所要求,但是秦峰自己很懂规矩,待在招待所里没有外出一步,除了工作电话之外他没有主动对外打过一个电话,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小心,越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对秦峰的问话一共进行了三天,其实反反复复就是那点问题,每天也都是反反复复地问,秦峰每天回答的也都是一样的,这是问话的技巧,通过重复地询问同样的问题来寻找每次回答的不同之处,从而找出破绽,同时也是为了让被问话的人心态崩溃,但是很显然,这一招在秦峰身上失效了。

  秦峰的回答一成不变,不否认自己没有执行常委会的决定,但是却坚决反对给自己扣上违抗组织决定的帽子,一再强调南山新区是个错误的决定,每次对他的询问最后都变成了秦峰对南山新区这个战略的控诉。

  本来是来调查秦峰拒不执行常委会决议这个违纪的情况的,但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秦峰对南山新区战略的声讨,他一再指出南山新区这些投入了多少,为了南山新区的建设沙洲市背负了巨额的债务,同时他还在报告里指出了在南山新区的建设过程当中存在多项违纪违规的嫌疑。

  每次问话秦峰开始控诉南山新区战略的时候李崇山都会打断,但是旁边纪委的领导却都会阻止,示意秦峰继续讲。

  这边秦峰被问询的时候,调查组的另外一队人马去了沙洲,沙洲市纪委书记余翰义和市组织部长史金皓亲自到机场迎接,毕竟来的人都是他们对口的领导。

  调查组从机场直接来到了市委,江龙军亲自迎接,并且第一个接受了调查组的问询,随后调查组一方面问询所有参与了上次常委会的同志,同时调取常委会的会议记录等一手资料。

  整个调查进行了三天,而在第二天的时候,调查组的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突然带着人开始调阅南山新区的资料,不仅让市委市政府提供所以有关南山新区的资料,还公开约谈负责南山新区建设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和经手人,同时还组织人亲自去了南山新区现场调研。

  调查组突然转向开始调查南山新区这让坐在办公室里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江龙军有些懵,突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不明白调查组好端端地为什么开始调查起南山新区了,他们不是来调查秦峰违纪的事情吗?

  江龙军心里开始有些慌了,南山新区是他的逆鳞,他不允许任何人碰,他也知道南山新区事实有多糟糕,这就是一块腐烂的伤口,他只能想办法不停地用创可贴把他盖住,而现在有人想要揭开这个创可贴,只要一揭开,这些腐烂的伤口立马就会公之于众。

  其实这些年想要揭开南山新区这块伤疤的人不少,但是这些人都是在沙洲,只要事情只局限于沙洲,江龙军就不太担心,因为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手段可以把这件事情压缩在沙洲境内,只要不往外发酵他就不怕。

  可这次不同,这次是省委调查组在调查南山新区,要是真的被他们发现了南山新区外表光鲜下里面的不堪,那他这些年向省里汇报的南山新区那些亮眼的成绩怎么办?如果被调查组发现了南山新区在发展建设的过程当中众多的烂事丑事又怎么办?

  江龙军越想越觉得调查组这个时候去调查南山新区不简单,也越发的心慌。

第3509章 我怎么阻止?

  江龙军第一时间给曹凡毅打去了电话,向曹凡毅汇报调查组在调查南山新区的事。

  “我刚知道这事,秦峰在回答调查组问询的时候说他之所以不签字审批新一中异地新建项目是因为不希望新一中搬到南山新区,不能毁了南山新区,他向调查组控诉了南山新区的诸多问题,提到了南山新区的现实状况,最重要的是他给调查组和省委递交了一份非常详尽、真实的报告。”

  “这份报告我刚看过,里面把你们南山新区的问题揭露的淋漓尽致。”曹凡毅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严厉,声音变得尖锐,很显然曹凡毅这是对江龙军在南山新区的作为非常的不满。

  曹凡毅知道江龙军南山新区进展的不顺利,但是却没有想到现实会这么不堪,前后往里面砸了两百来个亿,最后弄出来一个鬼城,而沙洲每年向上面汇报的南山新区的数据却光鲜亮丽,江龙军向曹凡毅汇报的时候也是对南山新区战略大书特书。

  当初江龙军要搞南山新区的时候曹凡毅是大力支持的,现如今南山新区搞成这个样子,这件事要是真的揭露出去,肯定会形成轰动效应,到时候曹凡毅的责任要跑不掉,所以曹凡毅才会对江龙军恨得牙痒痒。

  江龙军自然听出了曹凡毅话里的愤怒,吓的他冷汗直流。

  “这个秦峰……这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去省里搞事了……”江龙军咬牙切齿,随后道:“曹书记,调查组不是调查江龙军违抗组织决议,破坏班子团结的违纪情况吗?怎么跑来调查我们南山新区了?这完全是不搭界的两件事啊,不能秦峰说什么就调查什么吧?这不是乱来吗?曹书记,得坚决阻止调查组这种胡乱扩大调查范围的行为。”

  江龙军意思就是希望曹凡毅能够阻止调查组调查南山新区,不能碰南山新区。

  “怎么阻止?你来教教我我以什么名义什么理由阻止?”曹凡毅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他对江龙军强烈的不满。

  “调查组虽然是省委主导的,但是依然是由组织部和纪委负责调查,我不可能绕开组织部和纪委直接命令调查组。”

  “秦峰理由给的充分,他坚持他不签字不是违抗组织决定,而是认为把市一中迁到南山新区是个错误的决定,最关键的是他交上来的那份报告,做的太真实太详尽了,所有的数据一项一项,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就南山新区这个样子,还把新一中往里面迁,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我怎么阻止调查组调查南山新区?你不要忘了,现在省里这边是个什么局势,省委这边又是个什么状况,不是我说怎么就怎么样的。”曹凡毅越说越愤怒。

  江龙军暗暗心惊,连曹凡毅都说这种话了,足以可见曹凡毅现在的处境非常的不妙,是啊,裴庆林、赵宏健、唐毅、庞云飞,加上曹凡毅,这五大头里面有四个是从京来的,如果不是曹凡毅在甘凉根深蒂固,位置早就坐不稳了。

  “秦峰这是故意的,而且肯定是跟上面联合好的,他故意在给调查组说南山新区的事,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调查南山新区,再加上他早就准备好的有关南山新区的报告,他们这就是冲着南山新区来的,更是冲着我来的。”

  “曹书记,不管怎么样,南山新区决不能有事,越是在这种局势之下南山新区越不能有事。”江龙军急切地道。

  “我现在就问你,秦峰这份报告上有关南山新区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往里面投了两百多个亿的南山新区现在根本就是一座鬼城?是不是你上报的所有数据都是假的?南山新区这个事一旦被揭露,你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曹凡毅问的直接。

  江龙军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

  “曹书记,南山新区绝不能被调查。”

  江龙军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曹凡毅的话,但是却什么都回答了。

  曹凡毅那边沉默了一会,最后对江龙军:“江龙军,你迟早会毁在这个南山新区项目上,也早晚会死在秦峰手里,你不是他的对手。”

  曹凡毅说完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江龙军也没有放下电话,一直放在耳朵边,很久之后才慢慢放下电话,不仅额头上一直在冒汗,整个后背都湿了。

  江龙军知道,这次对秦峰的“必杀”又落空了,秦峰的防守反击非常完美,接着省委的调查主动把南山新区的事往上捅,精准打击了江龙军的死穴。

  调查组调查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省委召开了一次书记会议,曹凡毅、裴庆林、赵宏健三位书记参加了这次的会议,会议首先听取了调查组对秦峰违纪问题的调查情况,曹凡毅详细地询问了有关秦峰违抗常委会决议的调查情况,而紧接着赵宏健便询问了调查组对秦峰所反映的有关南山新区的问题的调查结果。

  裴庆林坐在那一直拿着秦峰递交上来的那份报告仔细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曹凡毅脸色很难看,在调查组汇报完了之后便让调查组的人离开了,小会议室里就只坐着他们三个人。

  “两位对调查组针对江龙军反映的秦峰违纪行为的调查情况怎么看?说说你们的意见。”曹凡毅看了裴庆林和赵宏健一眼后问道。

  “曹书记,这个问题牵涉到了沙洲的南山新区,就秦峰所反映的以及调查组粗略调查的情况来看,沙洲南山新区的情况很严重,我刚来甘凉不久,宏健书记可能也对这个南山新区不了解。”

  “我们三人里就只有曹书记你对沙洲南山新区最为了解,当初你是非常赞同南山新区的,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先听听曹书记你对这件事的意见。”一直没说话的裴庆林放下了手中秦峰递交上来的报告,慢慢地对曹凡毅道。

第3510章 结果是好的

  听了裴庆林的话,曹凡毅的脸忍不住抽了抽。

  裴庆林这话表面上听着是尊重曹凡毅,要先听曹凡毅的意见,实际上是在点曹凡毅,秦峰这件事怎么处理首先要看怎么处理南山新区这个事,而且提醒曹峰,南山新区不仅仅是江龙军搞出来的事,你曹凡毅当初也是非常支持的,这件事真要揭开了闹下去,你也得受影响。

  曹凡毅平时是不抽烟的,起码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一概不抽烟,他必须要维持好一个领导的形象,但是今天他忍不住对外面秘书招了招手,秘书赶紧推开门,给曹凡毅送上烟和打火机,然后又关上门离开。

  曹凡毅亲自给裴庆林和赵宏健散了一根烟,三位大领导坐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这个场景平时基本上是见不到的。

  “从调查结果来看,秦峰同志违抗常委会决定并且公开在常委会上表示拒不服从常委会的决议这是证据确凿的,这个行为性质相当严重,影响非常恶劣,有关这一点必须要严惩,决不能让这种风气得以滋长蔓延。”曹凡毅抽着烟道。

  听完曹凡毅的话,赵宏健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是根据对秦峰同志的询问以及调查组调查的结果来看,秦峰同志的确只是对事不对人,他的确是认为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不应该建在南山新区所以才不同意签字审批。”

  “而从对南山新区以及整个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的情况来看,我认为秦峰同志反对是有道理的,在南山新区发展前景并不明朗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要把市一中这块沙洲教育金字招牌迁往南山新区这块试验田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在这一点上,沙洲其它同志的意见是错误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秦峰同志这次的行为严格来说不算是违抗组织决定,而是纠错,这不算违纪。”

  “但是,就算是纠错就算是有不同意见,可以向上级反映,而不应该违抗常委会已经做出的决定,更不应该在常委会上公开宣称不会执行常委会的决定。”

  “所以我的意见是,对秦峰同志进行诫勉谈话,让他做出检讨,反省自身的问题,同时也要求沙洲市委重新对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进行评估、审核,综合研判后再决定这个项目是否继续。”

  曹凡毅说完之后看着裴庆林和赵宏健:“庆林同志,宏健同志,现在说说你们俩的意见。”

  ……

  秦峰在调查组安排的招待所里住了三天,第四天秦峰接到了赵宏健秘书的电话,说是赵宏健让他去他办公室。

  接过这个电话秦峰并没有向赵宏健的秘书多问,因为对方这一句话其实就已经把该说的话和该透露的信息全部表达清楚了。

  首先赵宏健让秘书给他打电话而且是在上班时间让他去他办公室这就说明赵宏健今天找他是公事,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不出意外的话赵宏健肯定是要代表组织找他谈话,而谈话的内容自然就是秦峰这次被调查的事。

  其次,秦峰被调查组调查了三天,赵宏健也好,裴庆林也好,甚至于组织部长庞云飞和纪委书记唐毅都没跟他见过面,这就说明大家都在避嫌,也说明调查结果还不明朗,而且还对他不利。

  现在赵宏健找他谈话那就说明调查已经结束,并且结果很可能是对秦峰有利,因为如果真的对秦峰不利,那找他谈话的绝对不可能是赵宏健。

  并且调查只进行了三天,这就充分说明了结果是好的,不然不可能只有三天,接下来肯定就是会对秦峰进行全面的调查,而秦峰肯定是需要去纪检那边“报到”的。

  所以挂断了电话之后,秦峰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起来,虽然并不知道最终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秦峰在指定的时间来到了赵宏健的办公室,秦峰进去的时候赵宏健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对于秦峰的到来无动于衷。

  虽然赵宏健没有说话,甚至于都没有抬过头,但是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却在整个办公室里蔓延,秦峰和秘书都能直观感受到赵宏健身上强大的气场。

  秦峰知道,赵宏健很生气。

  秘书也知道赵宏健在生气,所以按照惯例进来向赵宏健汇报的那句:“赵书记,秦市长来了”都没开口,把秦峰带进来之后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并且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秦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一直低头看着文件的赵宏健,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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