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淑娴靠在他肩头,问了问今儿去镇上的事,李卫东拣着能说的说了,无非是去了趟大姐家,商量了小年一起过的事。
大姐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可高兴的不行,欢迎之至。
许淑娴闻言也颇觉新奇,嫁过来这么些年,还是头一遭到大姐家去过节。
接下来的两天,没什么大事。
李卫东抽空去了趟老周头家,聊了聊赵春燕的事,师娘说起这件事那是欢喜得不行,一个劲儿念道他帮了大忙。
顺带还去爹娘家把小武接回来,小家伙在打谷场疯了两天,脸蛋冻得糙红,在这么下去估摸着都得冻裂,外头的天气太冷,再加上不断迎风吹着,小家伙儿皮肤还嫩,到了家就说自己脸疼,可把许淑娴心疼坏了。
另外,这两天系统给的情报也多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老黑山南麓某处有片冻山楂林、屯子西头河沟里有几窝野鸭蛋、镇上供销社新到一批棉鞋但号码不全。
李卫东挑着有用的去了一趟冻山楂林,捡了十来斤冻山楂回来,许淑娴又熬了一锅山楂酱,加上之前剩的,别说是吃到开春了,放地窖里保温,起码能到夏天!
期间他还特意带小武去了趟镇上。
供销社里年货摆得满满当当,人挤人,壮壮妈忙得脚不沾地,见着李卫东还抽空打了个招呼,让他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进后边找刘主任。
李卫东摆摆手,今儿就带儿子买鞭炮,用不着麻烦人家。
小武扒着玻璃柜,眼睛瞪得溜圆,里头摆着一挂挂小鞭、二踢脚、窜天猴,红彤彤的一片,在小武的坚持下,挑了三挂小鞭、十来个二踢脚,以及一大把窜天猴,总共花了不到五块钱。
小家伙那是高兴得直蹦,非要自己抱着那几挂小鞭,李卫东怕他手滑,好说歹说才换了个小布袋提着。
回了屯子,小武逢人就显摆他那挂小鞭,从屯口到自家院子,一路跟人打招呼的功夫就把这事嚷嚷得全屯子都知道了。
李卫东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除此之外,王守信也来了一趟黑山屯,他带着对方找了一趟郑大娘,针对病情开了特殊的方子,还针灸了半小时,郑大娘的病情在针灸过后似乎有了很大的好转,不过这还仅仅只是初步的疗程,想要彻底解决病情,每月都需要再进行一个疗程,为期半年!
对此,郑大爷高兴坏了,只要能彻底将病情医好,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他都愿意!
还有张叔那儿,王守信也去了一趟,畅聊了一个下午,时不时能听见张叔爽朗的笑声,不过具体聊了些什么,李卫东就不清楚了。
就这么着。
腊月二十三,小年到了。
天微微亮,李卫东便早早起来。
【情报已更新】
【是否获取情报?】
他穿好衣服,心念一动。
“是。”
第240章 新情报
【年画旧藏:红旗林场退休老会计孙德旺家中,至今保存着一批文革前印刷的木版年画原版画样,共四十三张,内容多为“连年有余”、“五谷丰登”、“门神秦琼敬德”等传统题材,其中一套“二十四孝图”为清末民间画师手绘底稿,线条灵动、色采古朴。
孙德旺年老体弱,老伴又有眼疾,正打算将这批年画当废纸卖掉,若李卫东以稍高于废纸的价格收下,可将这批传统年画留存下来,年画原版画样在当下虽不值钱,但其中蕴含的民俗价值和日后不可复制的文化意义,远超其纸面价值。】
【故时遗珍:老黑山东北处,老虎嘴石崖下方约三丈左右,原有一处伪满时期的地窨子,后被山洪冲下的泥石掩埋。
地窨子内藏有一只油布包,内装铜胎珐琅鼻烟壶一对、金镯一只、银洋十六块,此物系李广福祖父当年躲避匪患时匆忙埋藏,李广福本人只记得大致位置,若父子二人同往挖掘,或可寻回这份失落多年的祖产,李广福面上不说,心里头一直惦记这事,若年前能找回来,老头这个年怕是过得比谁都舒坦。】
“哟?”
李卫东挑眉。
跟前两天相比,今天的情报显然要值钱不少啊。
红旗林场退休老会计他知道,老头今年快七十了,在场上管了半辈子账,据说连一根铅笔头都要登记在册,后来退了休,就跟老伴窝在屯子东头那两间老屋里,轻易不出门。
前两年李卫东还替场里送年货时去过一回,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老伴眼睛也不行了,看东西得贴着鼻尖瞅。
四十三张木版年画原版画样,还有一套清末手绘的二十四孝图底稿……这东西搁在当下确实换不来几个钱,废纸价收也就块儿八毛的,可东西本身的价值,懂行的人心里门儿清!
往后几十年,这种老画样存世量只会越来越少,等民俗收藏热起来,一套完整的清末手绘底稿,在省城少说也是大几千打底,搁识货的人眼里,上万都不是没可能。
光那些小玩意,估计能值个几万块钱。
相比于其他收藏,虽说不值一提吧,但好歹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不是?
而且他现在可是也培养除了收藏这一爱好。
些许小玩意倒也有趣得很。
今天小年得忙活不少事儿,等事情做完,再去把画样收了,给孙德旺塞个十块八块的,权当是帮衬老两口过个年。
屯子就那么点大,就算隔了几条巷子,十分钟也就到了。
顺手的事儿。
至于……老虎嘴石崖底下埋着的遗物。
李卫东心里头一动,这事他自己都隐隐约约听过一耳朵。
小时候李广福喝多了酒,嘴上没把门的,跟他念叨过一回,说老爷子当年为了躲胡子,把家里值钱的物件装了油布包埋在了老虎嘴,后来人没回来,东西也就没人知道了。
这铜胎珐琅鼻烟壶、金镯、十六块银洋,东西不算多,但怎么着也是老李家的祖产,是根儿上的东西,要真能在年前把这包东西刨出来,往老头跟前一搁,那个年过得怕是得有多舒坦?
不过……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爷爷?
只是,爷爷知道了以后,恐怕二大爷他们那几个也会跟闻着血腥味儿的鬣狗一样围上来,保不齐又闹出什么矛盾。
思来想去。
李卫东最终还是决定,谁都不说,将这笔财产自个儿留着……反正是他们老李家的东西,与其流落在外,或者被二大爷分走,还不如便宜了自己不是?
不过老虎嘴那地方在北坡深处,来回得大半天工夫,今儿下午还得去大姐家过小年,显然来不及,等过完小年再说,左右那东西埋了三四十年,也不差这一两天。
“东哥,起了没?今儿个小年,得扫尘呢。”
许淑娴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带着几分清亮,她还比李卫东起的更早些,天没亮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起了起了!”
李卫东麻利地套上棉袄棉裤出了屋。
灶房里热气蒸腾。
许淑娴已经把黏豆包蒸上了,黄澄澄的米面在蒸屉里鼓着肚子,豆馅儿从裂口处渗出油亮亮的暗红色。
旁边案板上搁着一小盆调好的糖稀,是一大早就熬好的,准备蘸豆包吃。
“先吃饭,吃完了咱俩把屋里屋外拾掇一遍。”许淑娴给他盛了碗棒茬粥,又夹了两个黏豆包,“小年扫尘,除旧布新,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咱得把一年的晦气都扫出去。”
李卫东接过碗,呼噜喝了一口粥,笑道:“得嘞,听媳妇指挥。”
吃过早饭,许淑娴把抹布、笤帚、鸡毛掸子一股脑儿找出来,又烧了一大锅热水。
李卫东负责高处,把房梁上的灰网子掸了个干净,又把窗户纸重新糊了一遍,破了洞的地方贴上新的白纸,透亮了不少。
许淑娴则蹲在地上,拿湿抹布把炕沿、柜面、灶台一寸一寸擦过去,连门框上的木纹都擦出了原本的浅褐色。
小武也没闲着,小家伙拿着许淑娴给他的旧布头,屁颠屁颠跟在娘后头,见哪儿有灰就伸手去抹,结果把自己抹成了个小花脸。
许淑娴回头一瞧,哭笑不得,把他按在灶房的矮凳上,拿热毛巾囫囵擦了把脸。
忙活到晌午,屋里屋外焕然一新。
许淑娴把换下来的旧窗纸、旧对联归拢到一起,拿火盆在院子里烧了,说是送穷。
李卫东在屋里把新写的对联和福字找出来,准备下午贴,对联是他昨儿个从镇上供销社买的,可别小瞧了这玩意,也是稀罕物,好几毛钱一副呢。
中午简单吃了点。
许淑娴煮了锅酸菜面条,里头卧了两个荷包蛋,又切了碟酱黄瓜。
李卫东呼噜呼噜扒拉了两大碗,跟媳妇打了声招呼:“我去趟屯子东头,老孙头那儿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许淑娴也不多问,只叮嘱道:“快去快回,下午贴完对联还得赶去大姐家呢,太晚了可不好。”
李卫东应了一声,揣上几块钱,出了院门就往孙德旺家过去。
第241章 上大姐家
不到十分钟。
一座三间土坯房的院落。
瞧着比不少人家都要好了,毕竟早年在场子里干活,挣了不少钱。
不过后来儿子到县里头工作,因渎职致人重伤,被送去劳动改造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对老头老太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他敲了敲门,里头半天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孙德旺探出半个身子,见是李卫东,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是卫东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老头声音沧桑。
屋里光线暗得很,都小年了也没个氛围。
炕上坐着个老太太,是孙德旺的老伴姓周,年轻时候是镇上有名的巧手,如今眼睛不行了,别说出屋,连下炕都极少。
“孙大爷,您别忙活,我今儿个来是听说您家里有些旧画样?我一个朋友刚好想收藏,就托我打听打听,这不就来您家了嘛。”
李卫东开门见山。
孙德旺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是有这么回事,年轻时候也收藏了一些,不过放到现在跟废纸也没啥区别,现在老伴眼睛不行了,我也干不动了,屋里这些老物件留着也是占地方,寻思着哪天送去废品站能换几个钱是几个钱。”
李卫东闻言忙道:“那倒不如卖给我,您开个价只要不过份我都能接受,总比送去造纸厂强。”
孙德旺一听,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忙不迭从炕柜底下拖出个落满灰尘的旧木匣子,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画样,有彩色的也有黑白的。
“都在里头了,一共四十三张。”
孙德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这还是我一老伙计留下的,早年镇上开了个画铺,解放后关了门,画版都拉去烧了,就剩下这些画样……搁在柜子里几十年了。”
李卫东一张张翻看,最上头是几张门神,秦琼敬德顶盔掼甲,威风凛凛,往下是连年有,大胖娃娃抱着红鲤鱼,还有一套二十四孝图,人物衣纹流畅,山石树木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清末民间画师的手笔,底稿墨色还保持着几分当年的润泽。
“孙大爷,这些东西您打算卖多少钱?”
李卫东合上匣子。
孙德旺搓了搓手,也有些犹豫道:“这东西如今也没人要了,你要是想要,给个三块五块的就行……”
要是当废品处理,块儿八毛都算多了!
李卫东豪爽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搁在炕桌上:“孙大爷,那我就按十块钱给您收了吧。”
这二老的情况村里边多少都有了解,多出来的钱,就当是对于他们的照顾了。
给自己也积德行善吧。
孙德旺愣了好一会儿,面露纠结,半晌才道:“多了……给五块就成。”
“不多。”
“马上也要过年了,您跟大娘拿着买点年货,再割几斤肉,好好过个年。”
老太太虽看不见,耳朵倒是比之年轻时候更尖,偏过头来朝李卫东所在的方向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