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吃得额头冒汗,把最后一口酸菜粉条扒拉干净,又把碗底的汤汁端起来喝了个精光,放下碗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许淑娴这顿饭吃得也尽兴。
虽然只是抿了小半盅酒,可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这半盅高粱酒下肚,酒劲儿便慢慢泛上来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连脖颈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眼波比平日里软了几分,平日里那股子温柔娴静的劲儿里平白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李卫东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小火苗早就压不住了,可还是耐着性子陪她说话,把炕桌上吃剩下的菜拿到灶房收拾干净。
时不时关注自家媳妇,生怕她醉倒过去。
许淑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上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笑容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娇憨。
“东哥,你老盯着我干啥?”
“我媳妇好看,我多看两眼还不成?”
李卫东理直气壮。
许淑娴咯咯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酒劲儿还是这话让她高兴了,她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李卫东,目光里带着几分迷离。
“那你再夸两句。”
李卫东哪受得了这个,平时许淑娴哪会这么说话,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凑过去压着声音道:“我媳妇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搁在哪儿都是头一份。”
许淑娴听完,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主动伸出手来,勾住了李卫东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又软又糯:“东哥,咱回里屋吧。”
这话说得直白,可一点不让人觉着轻浮,反而透着一股子酒后的憨态。
李卫东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来就往里屋走。
许淑娴两条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脖子上,脸埋在他胸前,热乎乎的呼吸透过棉布衫子,烫得他心口发紧。
里屋没点灯,只有灶房透进来的一线昏黄光亮。
李卫东把人放在炕上,许淑娴却不肯撒手,勾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来。
她比平日里主动了不止一倍,动作又急又生涩,带着点笨拙的蛮劲儿,亲得李卫东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一夜,许淑娴格外主动。
大约是酒劲儿壮了胆,平日的羞怯被她抛了个干净,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热情得让李卫东都有些招架不住。
到了后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谁先停下来的。
外头风声渐小,呼吸渐沉。
翌日。
【情报已更新,是否获取情报】
李卫东睁开眼,许淑娴还没醒,昨夜的酒劲儿加上这一番折腾,她睡得沉沉的,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李卫东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是。”
第133章 新情报
【情报已更新】
【山野珍馐:老黑山南麓向阳坡西南侧三里处,通过一条密道后有一片野生榛子林,约半亩地,入冬后榛果已完全成熟,经霜打雪冻后壳薄仁满,粒粒饱满,榛子为东北山林冬季常见坚果,炒熟后香气浓郁,久存不坏,是年节待客的上佳零食。
该片榛子林因地处偏僻,极少有人踏足,树下落果积了厚厚一层,预计可采收三十斤以上,最佳采收期为明后两日。】
【人情契机:红旗林场食堂老郑头近日因老伴生病,手头拮据,正私下托人想卖掉祖传的一只清代粉彩瓷碗。
老郑头为人厚道,在食堂掌勺二十余年,对林场上上下下的工人都极为照顾,尤与周德厚场长交情深厚,他虽急需用钱,却不愿麻烦场里,若有人能以公道的价格买下这只瓷碗,既解了老郑头的燃眉之急,又能收获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李卫东眯了眯眼,脑子里迅速盘算开了。
老黑山南麓西南侧那片野生榛子林,三十多斤榛子,炒熟了搁在炕头,整个冬天都有零嘴儿嗑,媳妇肯定欢喜,还能给爹娘、师傅、大姐各家分上几斤,年节待客更是体面。
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这玩意可是硬通货啊。
别人家想要都还买不着呢。
不过眼下最让他上心的,是第二条情报……老郑头。
郑守业在红旗林场食堂掌勺二十多年,灶上的手艺没得挑,人也厚道,场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念他好的。
往日里也没少给他们开小灶,和自己师傅的感情极好,这会儿老郑头老伴病了,手头紧的都要卖祖传的清代粉彩瓷碗,自己于情于理都该搭把手。
起来洗漱。
自家媳妇也被动静吵醒。
李卫东见状便开了口,“媳妇儿,今儿个我早点去林场,道瞧着也清得差不多了,我过去看看场里安排,顺便帮郑大爷带点东西。”
许淑娴听见他的话,温声道:“郑大爷?他咋了?”
“昨儿回来路上,听人说郑大娘身子不大爽利,我去瞅瞅。”
许淑娴听了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咱给郑大娘也捎点蓝靛果,鲜着咧,真要有啥不舒服的地方,也能吃点开开胃。”
李卫东点点头,自家媳妇这心肠就是好。
他凑过去在媳妇脸上香了一口:“行,你拿个干净布袋装上一斤,我一块儿带过去。”
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多送,而是送多了老郑头估摸着都不愿意收!
有时候得把握好这个边界。
许淑娴下炕,麻利地拣了果子装好,嘱咐道:“路上滑,你慢些走,别赶。”
“知道了,媳妇的话就是圣旨。”
李卫东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把蓝靛果提上,扣上狗皮帽子出了门。
屯子到林场这条路,经清雪队伍几天的忙活,已经能容人并排走了,路面上冻得邦邦硬,要是一个不注意,保不齐还得打滑摔倒。
不过从小在东北长大的孩子,那就是双手揣兜里都不可能摔。
李卫东一路上打着出溜滑,脚步轻快,不到一个钟头就瞧见了林场那排起脊房。
场部院子里比前些天热闹了不少,几辆大车停在装卸台上,工人们正把采伐工具往车上搬,采伐队的人三三两两聚在食堂门口,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瞧着精气神都回来了。
马上就能开工,距离复工的日子没两天了。
“东子来了!”
“卫东,好些天没见你,家里都好吧?”
“二宝天天念叨你,说你又进山弄了什么好东西,改天可得带来给咱开开眼!”
李卫东笑着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散了一圈烟,才问道:“郑大爷在食堂不?”
“在在在,老郑头一大早就来忙活了,晌午要给咱采伐队蒸窝头呢。”
李卫东应了一声,穿过院子往食堂走。
食堂后厨里,老郑头正站在案板前揉面。
他今年快六十的人了,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头发花白,一双手糙得跟老树皮似的,可揉起面来劲道十足。
“郑大爷!”
李卫东掀开门帘子进去。
老郑头回过头来,瞧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东子?你咋跑来了?家里头不忙?”
“忙啥,家里就那点活儿,有淑娴在呢。”李卫东把怀里的布口袋和油纸包搁在案板旁边的空桌上,“听人说郑大娘身子不得劲,我媳妇让我捎了点蓝靛果来,新鲜果子,开胃,您尝尝。”
老郑头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咋好意思,东子,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也不容易,惦记我干啥……”
“郑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李卫东往旁边的条凳上一坐,“且不说您和我师傅打小的交情,就光是平日里您给咱开的小灶,还有对我夫妇俩的光照,我要是啥都不做那成啥了?”
“对了,我昨儿也就是听了说了一嘴,大娘现在怎么样?严重不?要是差钱了就和我说,我保准给你凑出来。”
他并没有打那件粉彩瓷碗的算盘。
这一遭过来,纯粹是想借钱给老郑头的,等以后有钱了再还也不迟。
老郑头愣了愣,手上的动作停了,脸上那点笑意彻底黯了下去,半晌才点了点头。
“老毛病了,肺气肿,一到冬天就犯,今年这雪还大,寒气一逼,比往年都厉害……昨儿个到镇上,大夫开了几服中药,吃着倒是见好,就是……就是那药不便宜。”
“我这阵子正琢磨着,想把我家那祖传的几样东西寻个识货的,换几个钱,把药费填上。”
李卫东赶忙道:“郑大爷,您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卖了多可惜……缺多少钱你只管说个数,咱几个凑一凑保准够。”
真要卖给别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惜啥,老物件搁在柜子里也是落灰,能救急比啥都强。”
“你婶子这病耽误太久了,现在花多少钱怕是都治不好,就是个无底洞……真要找你们借了这笔钱,保不齐我走了以后都还不上,就不祸害你们了。”
老郑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东子,我也不瞒你,那些个物件里头,有一只清代粉彩瓷碗,是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这些年从没拿出过家门,我寻思着这东西应该能值俩钱,可又怕叫外头那些贩子给坑了,正犯愁呢。”
第134章 去他奶奶的
“那些个物件我都归置好了,一共四样,一只清代粉彩瓷碗,一对民国的铜胎掐丝珐琅小碟,还有一枚老玉扳指和一只黄铜怀表,都是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老东西。”
“其中最值钱的,就是那只粉彩瓷碗,我年轻时候听我爷爷说,这碗是光绪年间的官窑货,搁在行家手里,少说也值个两三百块,只是我在这山沟里待了一辈子,也不认识什么靠谱的行家,镇上那些当铺一个个比鬼还精,我拿着碗去问过,开口就给我十八块钱,去他奶奶的!”
老郑头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声。
李卫东听罢不由得笑了,这老郑头看着老实巴交,心里头其实门儿清着呢,还知道这玩意的价钱,不过当下这年头啥宝贝都不好出手。
“那您倒不如留着,我敢给您打包票,再往后二三十年,这等宝贝卖几千块钱跟玩儿似的!”
他没敢把真实价格说出来。
真要拿出去卖,几十万都打不住,但几十万放在现在,说破天去都觉得你是吹牛!
要知道……这年头的几千块钱,和往后三四十年的几十万,并没有多大区别。
“你小子这话说的,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等到那时候?剩多少钱都得留给子孙后代……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缺我这点。”
“不过是真可惜了,咱镇上没几个识货的,想多卖些钱都不能……别说是两三百了,就是给我打个对半折,不对,能卖个五十我都乐意出手!”
老郑头面色无奈。
李卫东闻言,心知对方这是铁了心想卖老物件了。
他盘算了几秒,从条凳上直起身子,认真道:“郑大爷,你要确定想卖出去,这事儿您就交给我来办,绝对不低于五十块……镇西旧货市场有个钱掌柜,人送外号钱半仙,眼力好,价钱公道,在道上名声不错,我跟他打过两回交道,算是有几分交情。”
“只不过……您这是当真想卖了?”
老郑头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坚定点头,“卖就卖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再好,也没有你大娘的人要紧!
就是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年纪轻轻的,跟这些黑市上的人打交道,别到时候给你自己招来麻烦。”
“瞧您说的,我就是帮着跑个腿,能有多麻烦?”
李卫东咧了咧嘴,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我也不是头一回跟他们打交道了,您要信得过我,明儿个我就给您跑一趟,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