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按你说的办!”
老郑头面上露出几分感激,“东子,你是个好孩子,大爷记你这份情了。”
李卫东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当天下午就跟着老郑头回了趟家。
老郑头家住在林场家属,两间新的砖瓦房,东墙根码着一垛柴火,西边用木栅栏围了块小菜地,夏天可以种些豆角黄瓜,入冬后就剩几根干枯的藤蔓支棱在雪地里。
屋檐下挂着两串红辣椒和一辫子蒜,瞧着就有股烟火气。
郑大娘裹着件棉袄靠在炕头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人瘦得厉害,但一双眼睛还是温和的,见李卫东进来,便要下炕倒水,被李卫东制止了。
“大娘您快歇着,我自个儿来!”
“东子来了,这大冷天的还让你跑一趟……咳咳!”郑大娘说话时气短,说几个字就得咳上一口,“……老郑总念叨你,说场里这帮后生里,就数你脑子活泛。”
说罢,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大娘,您别听我郑大爷瞎夸,我就是个跑腿的命。”
李卫东把带来的蓝靛果放在炕桌上,特意叮嘱道:“这是我媳妇让捎的,新鲜果子,您闲着的时候吃两颗,开胃润肺。”
郑大娘刚要推辞,被老郑头一把按住:“人家孩子一片心,收着。”
他心里头对李卫东无比感激。
说实在话,他本来也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一听说能开胃润肺,一下子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冬天里的鲜果子属实有些难得,保不齐真有这效果,要是能让自家老婆子舒坦些,让他干啥都愿意。
“老婆子,你先好好歇息着,我和东子还有事儿。”
“成,你们忙你们的,咳咳……”
又是一连阵的咳嗽声。
好似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李卫东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现在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或许就是给老郑头把他那些老物件给卖了,多换些钱回来。
二人进了储物室。
屋里陈设简单,一只老式樟木箱子,旁边还摞着各种工具杂物。
老郑头蹲下身子,从樟木箱子最底层掏出个蓝布包袱来,放到慢慢解开,四样东西一字排开。
李卫东一眼就盯住了那只粉彩瓷碗。
口径约莫四寸,胎体轻薄匀净,釉面温润如脂,碗心绘着折枝牡丹,碗外壁则是一整幅婴戏图,七八个童子或放风筝,或扑蝴蝶,神态鲜活。
那粉彩的色泽极正,粉而不艳,艳而不俗,配着那层匀净透亮的白釉,乍一看像是一汪春水凝成了器形。
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
虽然他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但这玩意绝对属于瑰宝,日后卖个上百万不成问题。
当然。
前提是这玩意得是真的。
除此之外,那对铜胎掐丝珐琅小碟也漂亮,碟心嵌着缠枝莲纹,蓝地彩花,铜胎厚实,一看就是民国时期京城造办处的活儿。
老玉扳指料子一般,是岫玉的,但胜在年份够老,包浆厚润。
黄铜怀表的表壳上刻着西洋花纹,在这个年头也值不少钱。
“郑大爷,我再跟您确认一边……这四样东西,您真要卖?”
“卖。”老郑头摆了摆手,“留不住的东西就别留了,你大娘这病必须治。”
李卫东点了点头,把东西包好,少有的严肃道:“成,那我这两天就去一趟镇上,最迟大后天给您回信。”
老郑头点点头,没再多说。
闲扯两句便告辞离开。
李卫东提着东西回到家,天色擦黑,许淑娴早就弄好了晚饭,见他进门,忙从灶上端下一碗棒茬粥和一碟煎豆腐。
第135章 还是缺钱啊
“怎么样?郑大娘身子好些没?”
“老毛病了,肺气肿,一到冬天就犯,这回比往年都厉害。”
李卫东洗了手坐下,先吃了煎豆腐,那香气颇为馋人,“郑大爷也是难,药费不便宜,他想把家里几样祖传的东西卖了救急,我应了替他跑一趟镇上,找个公道买主。”
许淑娴闻言叹了口气:“郑大爷那人多好啊,场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帮着张罗,如今摊上这事……”
“所以我才想帮一把。”李卫东就着煎豆腐,又呼噜呼噜喝了半碗粥,“明儿个我去镇上,找钱掌柜问问,他那双眼睛毒,给的价也厚道。”
许淑娴点点头没意见,现在道上雪清的差不多了,没啥危险。
“对了……那你林场的工作呢?清雪都快完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
提起这件事。
李卫东搁下碗,抹了把嘴,神态多了几分认真,“我也正琢磨着,道这一两天就能通到镇上,场里采伐队也都召集起来,就等着周大爷一声令下上山伐木。
我估摸着后天就得回检尺组报到,先把手头的活儿捡起来。”
他没把升职加薪的事儿说出来,等啥时候调令真下来了再告诉媳妇,让她高兴高兴,现在说实在早了些,万一这事儿没成呢?
那不就是空欢喜一场。
“媳妇,以后我白天在场里,你一个人在家别嫌闷,要不去找赵大娘唠唠嗑,或者让卫红来陪你,尽量别一个人待着。”
虽说是惩治了刘大勇,但还有一个隐患呢!
刘大勇那事儿,他本来也是要掺和进来的,可惜没能将他一块给收拾了……这段时间确实安静了不少,但还是得防一手才行!
等啥时候那两条狗子彻底长大了,李卫东才能真正放心下来。
“知道了,你还不放心我?”
许淑娴笑了笑,把碗筷收拾了,边往灶房走边开口道:“对了,明儿个你去镇上,顺道把娘给大姐的那袋白面带去,我还收拾了一斤鲜果子,你也带去给大姐尝尝。”
“得嘞。”
李卫东乐呵呵点头。
除了给大姐的一斤蓝靛果,钱掌柜那儿也得送三斤过去,毕竟高麻子那事儿欠了对方一些人情,自己怎么着也是要走动走动的。
不过这一部分鲜果子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头拿出来即可,上回的蓝靛果他可是存了不少储物空间里面。
夜色渐深。
李卫东躺在炕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往后几天的安排。
明天去镇上找钱半仙给老郑头的物件估个价,顺带看望一下大姐,等回来以后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山里头晃悠一圈?
这点他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那榛子明后天就是最好的捡取时间,不过后天得回林场报到,自己往后肯定是花费更多精力在工作上,要是明儿个不去的话,别到时候把这条情报给忙忘了。
秦大爷那边自己也还没去走动,身上的事儿实在太多。
还有那场长周德厚……
杨怀民微服私访估摸着就是四五天后的事儿,他到现在还没同周大爷提这件事儿呢,明儿个还要再忙活别的事儿,一时间还真没空给人家知会一声。
算了。
等后天回场子里上班了再找周大爷去说。
这事儿要是运作好了,周德厚能往上升一升,自己往后的路子也就更宽了。
要知道,这都是人脉啊!
第二天一早。
【情报已更新】
【是否获取情报?】
李卫东悠悠然清醒过来,心中默念一声。
“是。”
【幼儿童趣:小武在爷爷家这两日,与邻居家的几个孩子玩疯了,常到家附近斜坡滑冰车,李广福见孙子爱玩,便念叨着要给小武做个新冰车,可屯子里找不到好木板,若李卫东从林场带回几块上好的水曲柳边角料,再请秦守义顺手刨光上蜡,小武的冰车能成为全屯孩子羡慕的物件。】
【家庭契机:许淑娴近日常梦见南方老家的鲜肉荠菜混沌,心中愈发思念家乡味道,黑山屯西边荒地里有几片未被积雪完全覆盖的野荠菜,若李卫东能挖回一些,再让许淑娴包一顿荠菜馅饺子,或能缓解思乡之情。】
李卫东在炕上躺了一会儿。
小武想要个冰车,这有啥难的。
林场木工组那边水曲柳的边角料堆得跟小山似的,他明儿个去报到的时候顺手挑几块好的,再琢磨着跟秦守义搭上线,这事儿能成。
给小家伙做个全屯最漂亮的冰车,让他在小伙伴面前威风威风,这个当爹的心里头也美。
至于自家媳妇。
他多少有些心疼了。
毕竟离家千里,想家也是正常的,这年头不像后世,可能今儿个有想法,明儿就能动身,保不齐后儿个就能到地方。
要是搭飞机,更是当天就能到!
为了缓解自家媳妇的思乡情,既然媳妇想吃,那他就去挖!
屯子西头荒地那片野荠菜,他心里有数,等从镇上回来,顺道去挖一篮子回来,让媳妇包一顿荠菜饺子,解一解乡愁。
天色还早,李卫东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惊动熟睡的许淑娴。
他套上棉袄棉裤,把昨晚老郑头交给他的蓝布包袱仔细地裹了裹,又把许淑娴昨晚准备好的那一斤蓝靛果放进了背篓里,那袋白面也一并装上。
从储物空间里另取了三斤蓝靛果,用另一个干净布袋装了,这是给钱半仙的。
他刚把东西归置好,许淑娴就醒了。
她见李卫东已经穿戴整齐,忙要下炕给他热饭。
“媳妇儿,你再睡会儿,灶上有昨中午剩的饼子,我揣两个路上吃就行。”
许淑娴却不肯,到底还是起来了,拿搪瓷缸子给他冲了一碗热乎乎的麦乳精,又把昨儿剩的苞米面饼子用炉子烤了两个。
她仰着脸看自家男人,刚睡醒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水雾,声音软糯,“去镇上办事别着急,跟人好好说话。”
“晓得了,媳妇的话我哪能不听?”
李卫东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额头上猛猛啄了几口,“我下午就回,你晌午自个儿好好吃饭,别糊弄。”
自家媳妇也是,想家了就自个儿憋心里……不过想想也是,就算说了也不过是徒增他人烦恼罢了。
还是缺钱啊!
第136章 多活个三五年的
许淑娴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出了巷子口,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