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一亮，庞大的躯体猛然冲向洛廉，无匹威势骇人可怖。
让他意外的是，眼前渺小的凡人并未抵抗，任由攻击落到身上，躯体在攻击中倏然破裂。
《剥皮书》的一页在空中缓缓飘落。
“嗯？”
安格拉斯类人的脸庞上露出警惕。
在他的感知中，这人虽然孱弱，但还有些抵抗的能力，没理由这么轻松就被杀死。
“哈哈哈哈，安格拉斯，好久不见。”马西亚斯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还有这位，千面之神的化身。”
与上一次碰面不同，这回的马西亚斯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肆无忌惮地大笑。
“你们听见了吗？不死者之王已经降临了。”
“哼，哪来的无名之辈，听都没听过。”
安格拉斯冷哼一声，大手抓向半空中飘落的《剥皮书》书页。
但血雾中有一只手比他还要快。
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接住飘落的《剥皮书》，将其放入体面的胸前口袋，只露出一个角落。
洛廉身披猩红大衣，陶醉地闭目吸气，在灾厄天使手中化成血雾的替身汇集而来，融入本体。
与城堡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愉悦。
看着缓缓走来的阿比盖尔和身前巨人般的安格拉斯，他双手撑开，身后的影子骤然蠕动攀附。
一只只猩红眼眸骤然睁开，低沉的声音轻轻落下。
“廷达罗斯。”
……
第125章 皆杀！
廷达罗斯！
洛廉从影中觅得的诅咒眷兽，与“死界”一同获得的力量。
它得到主人的命令，不再压制自身的嗜血欲望与躁动，猛然从幽影中跃出，血盆大口越张越大，面对地狱魔鬼的化身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狠狠咬在安格拉斯的臂膀上。
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躯体在诅咒眷兽面前与普通人并无太大差别，廷达罗斯的牙齿嵌入赤红皮肤，魔鬼的血液一滴滴淌下，在半空中燃成火焰。
“该死！”
安格拉斯缭绕火焰的庞大躯体微微震颤，伸手握住猎犬的脖颈，撕扯出一大片血肉。
他生气了！
猎犬被大手挤压爆裂，四溅的血肉在下一刻就重新凝结。
安格拉斯还想故技重施，胸口突然遭受重击，庞大的魔鬼躯体爆射而出，在街道上砸出大坑。
洛廉手持马西亚斯与“工匠”马格斯特制的巨大炼金枪械，眸光闪烁地向前踏出一步。
漆黑的阴影从他脚下蔓延生长，将地面染成一片灰白，死寂的气息浸透黑夜，无形幽影笼罩整个战场。
死界！
苍白的死亡气息寸寸迸发，最终交叠在不死者之王的身上。
恢复身躯的诅咒眷兽卷着黑潮冲锋，吞食着满地的魔鬼鲜血，知更鸟的残骸也被它猩红的舌头卷入腹中，一段段记忆被回溯而出，共享到洛廉的脑中。
不过，他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关心这些小事。
刚才被抽射飞出的安格拉斯双目喷火——字面意思的双目喷火。
地狱之火从他的眼眸中喷射出来，赤红的皮肤蠕动愈合，他愤怒地挥舞着黄铜巨斧冲上来，每一次蹬地都会造成巨大的响动。
他堂堂灾厄天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的头颅将是我最好的收藏品！”
洛廉不为所动。
狠话谁不会说，拳头才能决定输赢！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他召来无穷黑影，将悄然后退的阿比盖尔也笼罩在其中。
真实之眼下，两具化身的情况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安格拉斯的正面战斗能力更强，与自己相差无几，阿比盖尔的能力更加诡异莫测，大概与蛊惑、催眠有关。
如果是以常态对上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十分吃力。
但在死界当中就不同了。
巨大的增幅几乎能堪比里世界，同时还会对敌人造成压制。
此消彼长，优势在我！
与其畏畏缩缩，放任这两个搅局者继续搞事，不如全力施为，一次性将他们除去。
洛廉接连扣动扳机，凝结了马西亚斯黑魔法精髓的炼金子弹威势骇人，顷刻间落在安格拉斯高大魁梧的赤红躯体上。
即便是以他此时强大的体魄，也不由痛苦万分。
安格拉斯双目猩红，没有在乎这点痛苦，巨人般的躯体出乎意料地迅捷灵活，在瞬间逼近洛廉的位置，猛地挥动黄铜巨斧斩下。
铛！
巨剑与黄铜战斧相碰，溅射出一串火花。
幽影在洛廉的体外凝成甲胄，凌乱的头发无法遮挡凌厉的眼神。
他单手挥剑上撩，硬生生挡下安格拉斯的攻击，左手紧接着扣动扳机，爆裂的子弹近距离轰击在敌人的胸膛，撕裂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安格拉斯不顾伤势，呼吸间热浪涌动，兴奋地挥动巨斧。
悬殊的体型差没有造成太大的力量差距，各种能力加持的洛廉与他势均力敌，二人每一次交锋都会掀起狂风，卷动碎石与地面。
短短几个呼吸过去，整个战场都被摧毁殆尽，废弃厂房如同遭遇地震袭击，只剩下残垣断壁。
安格拉斯头顶的犄角断裂数根，瞳孔中淌出燃烧的血泪，胸前的血肉几乎尽数被剜去。
而洛廉的状态也不能称为“完好”。
他陶醉地半眯眼睛，身体在不慎中被撕裂大半，此时正凭借“肉体掌控”的能力高速生长、愈合。
黄铜色调的眼眸难掩兴奋，吸血鬼的本能催促他继续大啖血肉与恐惧死亡。
“闭嘴。”
他沙哑地吐出一句话，卷去嘴边的滚烫鲜血。
空膛的炼金枪械被抛至一旁，沉重的巨剑刺入地面，狂风卷动他残破的大衣下摆。
廷达罗斯追逐着阿比盖尔四处逃窜的身形，黑色猎犬汇聚成潮，翻涌的血色竖瞳映射弧月。
它的躯体无形无质，无法被真正杀死，每当被摧毁，便会从黑潮中涌出更多猎犬，强大的精神能力又让魅惑等能力丧失作用，棘手的诅咒眷兽让阿比盖尔一时无从下手。
她是千面之神的化身，但不是真正的千面之神，甚至连意识都不是来自于那位神祇，能够算得上一个独立存在、拥有自己想法的非凡者，亦会感到愤怒、怨恨。
奔走在现世罅隙中的猎犬冲破空间阻隔，阿比盖尔又一次被猎犬追逐上，躯体被撕咬啃噬成一团模糊血肉。
下一刻，她重新出现在安格拉斯身边，眼中紫气氤氲。
“我们两个合力杀了他！”她心有余悸地扭头看了那头猎犬一眼。
她在千面之神的万千化身之中算得上是最孱弱的那一类，一旦能力遭受克制就无计可施，古怪的领域能力又使得她再度遭受削弱。
“呼……”
安格拉斯呼吸粗重，贪恋地看了远处一眼。
“要是就这么死了……可感受不到太多乐趣啊，不过，一场完美的杀戮盛宴，也足以弥补这点遗憾了。”
他没有回应阿比盖尔，独自放声大笑，挥舞着黄铜巨斧冲向强敌。
鲜血之主，从不在意血从何来！
冲锋的巨人气势惊人，带来地震般的震撼。
而他的敌人是不死者间的王者，呼吸间血肉弥合，赤色浪潮从他的身后翻涌而出，丧失生命的死者被召回人间，以衰腐的血肉组成河流。
为数不多的死者双眼迷茫，被安格拉斯一个个撕成碎片，丝毫没能阻挡他冲锋的脚步。
目睹近在眼前的灾厄天使化身，洛廉摆动巨剑，无数“血咒”直冲天空，在死界中盘旋飞舞，凝聚成巨大的十字架虚影。
砰！
兵刃相接，洛廉与安格拉斯再次交锋。
与刚才不同的是，看准时机的阿比盖尔骤然从背后突袭，直指灵魂的攻击直冲洛廉的精神。
灵魂周边的迷雾散开，她不做思考地将脑中积攒的、来自于“千面之神”的低语传递过去，企图污染这个敌人的精神，顺便看看他背后到底是哪位神祇。
洛廉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受到了影响。
一道道呢喃出现在耳畔，掺杂了千面之神无穷的恶意与大量无用知识。
连不慎被波及的安格拉斯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动作僵硬。
精神污染！
恶意凝结成触手，幽幽伸向停在原地的洛廉。
见到此状，阿比盖尔大喜过望：“成了！”
啪！
洛廉的身躯上睁开一只只猩红眼眸，危险的目光与恶意触手对视。
他一巴掌把触手打断，面上隐有不满。
“吵死了！”
断裂的触手在无数猩红眼眸注视下蜷缩干瘪，几个呼吸间就抽搐着消散。
洛廉持剑转身，眯着眼睛看向偷袭的阿比盖尔。
“……”
阿比盖尔愣愣地看着那条蕴含污染的触手反被另一种污染影响，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被狂奔而来的猎犬一口吞下。
砰！
洛廉持剑架住安格拉斯的偷袭，将另一名敌人交给廷达罗斯处理，顿时不再留手，手中巨剑暴涨一截，与黄铜巨斧不断相撞。
乒乒乓乓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洛廉气势越发可怖，逐渐将安格拉斯压制下去，每一次斩击都会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血肉。
半分钟后，交战双方一触即分。
安格拉斯半个身体都变成骨架，气势萎靡不堪，艰难地鼓动胸腔喘息。
神色疲惫的阿比盖尔站在他身旁，对面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冲锋的诅咒眷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