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非凡者职业、里世界……”她险些咳嗽出声，怀疑此人是在刻意消遣自己。
能拔擢灵魂至此境界的非凡者，怎么可能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
“你不用管，直接回答就行。”洛廉没有解释的意思。
“……”黑川在心中再三重复，对方的实力一定远在自己之上，要是动手必定会吃亏，这才堪堪缓过来，一字一顿地逐一解答几个问题。
嗯，这可比马西亚斯说的完善多了，而且易于理解……洛廉想了想，继续问道：“说说‘多重历史’吧。”
“咳咳！”
正在喝咖啡的黑川被呛了一口，嘴角淌下一滴咖啡。她用衣袖随后擦去，下意识问道：“什么？”
这么大的反应……洛廉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我想知道……关于‘多重历史’的所有事情。”
多重历史，对了，多重历史……黑川目光呆滞，倏地反应过来——的确有一种情况，可能出现一个几乎攀登至非凡之路顶峰、却对世界一无所知的人。
对方来自于其他历史！
她“腾”地站起，被这个猜测惊得几乎失声。
这种层次的非凡者，若是真的来自于其他历史，必定已经被神祇注视到了！
要遭……黑川内心“咯噔”一声，又被一个人偶女仆伸手拦下。
“请坐，女士。”人偶女仆很有礼貌地躬身开口。
“呃、抱歉。”黑川不太适应这种与死物的交谈，悻悻重新坐下，磕磕绊绊道：“这位先生，您、您……”
她组织着语言急迫道：“您看，我们是不是换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再来讨论？”
黑川知道能在不同“历史”之间旅行的非凡者不必太过担心神祇。
但是她怕啊！
凯雅不知道老师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但洛廉从黑川渴盼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他无声按在《剥皮书》瘆人封皮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语气低沉道：
“祂们看不见。”
嘶……黑川心脏猛地一跳，接着狠狠抽动，呼吸直接凝滞。
她略微侧头，发现“侦探”的侍从和凯雅不为所动，显然是被屏蔽的听觉。
“这、这……”
她顿时不敢隐瞒，脸色煞白地斟酌回答道：
“……‘历史’拥有一个主干，因伟大者的篡改而出现‘分歧’，这就是‘多重历史’的由来。除此之外……”
她小声说道：“还有一部分来源未知的‘历史’单独存在，多具备其他‘历史’的某些要素，无时无刻地走向消亡。在它们彻底消弭之前，可凭借一些特殊方式抵达，进行‘掠夺’。
“而高阶非凡者之所以隐匿，便是有不少资深神位术士都通过特殊方式进入了这种‘历史碎块’当中……嗯，比起真正的‘历史’，这些碎块更类似于隐秘之地、里世界。”
说着，黑川试探地看了洛廉一眼。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洛廉轻轻摩擦桌面，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您还有什么事吗？”
洛廉暗自思忖，正想开口，忽然接到马西亚斯的预警，当即选择到此为止：“不，你可以走了。”
啪！
他话音刚落，黑川的身体就如同气球破裂，瞬间带着凯雅消失在原地。
洛廉沉默半秒，身体也逐渐变淡消失。
……
半小时后，汉伯宁街道，“黑丝绒事务所”。
恢复样貌的洛廉一步跨出。
“该干活了，罗宾。”
……
第184章 “圣杯战争”终章（上）
此时已至深夜，汉伯宁街道的其他私人医院、律所都陷入静谧之中，而“黑丝绒侦探事务所”的灯光还一直亮着。
罗宾：我们并非天才，只是把其他人睡觉的时间用在了工作上！
“社长。”
听到洛廉的声音，罗宾放下手中的文件，小跑着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跟在洛廉背后的韦德·温斯顿。
“呃……这位是？”
“不用管他。”
洛廉摆摆手，让韦德自己在一边罚站，旋即跨步而入。
“做的如何？”他一边消化着关于“多重历史”的信息，一边悠悠坐在天鹅绒沙发上，《剥皮书》则被他收进了影子当中。
“咳咳。”罗宾咳嗽一声，皱眉看了眼正用鼻孔瞪着自己的韦德，颇为自豪地躬身讲解道：
“在您的带领下，事务所……在驱魔、缉凶、调解、保全等方面都有不小成就，前两天还登上了《泰晤士报》的警务版面，警察厅也表现出与我们合作的意愿，不久前有一个警司前来联络，声称可以与我们签订长期协助合同。”
简而言之，“黑丝绒侦探事务所”现在可以说是整个东伦敦最热门的事务所，没有之一。
至少目前是这样。
连带着查克、爱尔莎都在侦探协会中拥有了一定地位，几次收到其他侦探梦寐以求的入会邀请函。
——事务所已经不需要侦探协会的邀请来证明自己的影响力，侦探协会却需要为前者颁发邀请来证明自己含金量。
和警察厅的合同？
洛廉微微一顿，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在离开的时候一般将决断权全都交给事务所成员，凡事都由查克、爱尔莎、罗宾等人投票得出结论。
“就在昨天。”罗宾早有准备地递过来一份合同：“这只是一份草稿，如果您同意，我们才会正式签订。”
他简单解释一番，说明警察厅的这份合同主要涉及刑事案件和重大舆论事件，算不上轻松，但报酬也十分丰厚。
看来事务所的发展势头确实不错，影响力连警察厅都不可忽视……洛廉“嗯”了一声，没有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象征性地瞥了一眼就将合同抛回给罗宾。
“其他的呢？不用掩饰，你已经把想法全都写在脸上了。”
“呵呵。”罗宾干笑两声，继续说道：“查克和爱尔莎的非凡天赋很不错，经过这阵子的‘修习’，已经能算是初窥门径，要不了多久就能摸到能位术士的门槛。”
洛廉用“真实之眼”观察过，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盘算着为二人和罗宾、柯文进行“授血”的时间，轻轻颔首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罗宾试探着说道：“随着事务所名气日增，光靠我们几个人已经很难照顾到每一个委托，必须选择放弃一部分。所以，我们讨论得出，也许可以招收一些普通的侦探人员？”
事务所完全是靠价格与效率“卷”赢了其他侦探社，但越来越多的委托就连罗宾和柯文这样的非凡者都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除非他们能把一天变成四十八个小时，否则别想处理完所有的委托。
这倒是个问题，到现在，关于影响力反馈的尝试也差不多得到结果了，就算是间接造成的影响，也会有相应反馈，顶多被“稀释”一些。的确该让罗宾他们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洛廉颔首示意。
“可以。不过——”
他接着补充一句：“比起规模，‘素质’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可不想因为过于追求效率，导致组织的“纯洁性”出现问题。
事务所不养闲人！
“当然。”罗宾躬身点头，由衷赞美道：“您的光辉能够让所有肮脏无所遁形。”
“……”洛廉内心微微抽动，怀疑马西亚斯的性子隔空传染到了这些成员，快速揭过这个话题。
“对了，事务所在这段时间应该积攒了不少资金吧？”
“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社长。”罗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们的收费比其他侦探社要低得多，尽管有数之不尽的委托，委托费也基本用在调查、收买、贿赂上……嗯，虽说我们身为非凡者，很多时候可以免去一部分麻烦，但‘钱’在这个过程中可好用多了。所以……”
懂了，赚的多，但花的更多。
洛廉了然点头，随手打了个响指，一叠印着维多利亚头像的金镑被幽影触手摆在桌面。
“这是一万镑，就用来给你们当作储备资金吧。”
——有卡伦大将、“白色死神”诺兰等好心人的贡献，洛廉的财富比之当初的奥利弗·温斯顿也不会逊色多少。
嘶……罗宾没想到社长会这么宽容。
念及自己不仅没有为其创造足够的收益，反而需要对方主动掏钱，他当即悔恨丛生，保证等招收到新员工，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
“好了。”洛廉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你去把查克他们叫过来。”
等罗宾应声而去，他才转头看向背后四处张望的韦德。
“你在看什么？”
“呃——”韦德身姿一正，语气悻悻道：“我只是在观察未来的工作环境。”
“别误会，你以后不需要在这里工作。”洛廉小幅度摇头。
韦德这样的人，还是丢去和康斯坦丁一起工作吧，省得祸害查克等人。
“好吧。”韦德讪笑两声。
他身上现在还带着伪装，罗宾才没能认出，但他倒是一眼就认出了罗宾。
“先生……刚才那是罗宾？”
他在一周前就打算离开伦敦这个危险的地方，但刚好遇到了几个得罪过自己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背后的“投资人”，上演了一出栽赃戏码。
没有人可以得罪一位专业的“清算人”！
除了位阶比我高的人……韦德表情扭曲地在心中补充后半句，老实等待洛廉的回应。
“你们认识？哦，对了，他曾经在雷斯垂德那里工作。”洛廉随口回了一句。
等等，这位“侦探”和雷斯垂德那家伙认识？不，不应该，顶多是知道对方的存在。要不然，雷斯垂德早就来找我算账了……韦德小心地摩擦银质手杖，悬着的心松了下去，接着又后知后觉想到这个事务所的名字。
这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侦探事务所？背后果然有非凡者坐镇，而且不是一般的非凡者……回忆起“侦探”在刚才表现出的实力，他心中悚然一惊。
这种层次的非凡者可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所以……这个看似寻常的事务所也是某个隐秘计划的一环？
韦德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摆脱对方，灵活的道德底线让他暂时升起一股归属感，琢磨着有这样的“后台”在，自己是不是可以嚣张一点。
希望你在“授血”之后还能这么乐观……洛廉瞥了他一眼。
对韦德·温斯顿这种危险人物，他打算待会儿就跟其他人一起进行“授血”，以免情况超出掌控。
被那道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韦德不由打了个寒颤。
没过多久，事务所的成员尽数到齐。
“社长！”
爱尔莎和查克显得格外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