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米尔顿和两名队友在求生欲下开始发力,此消彼长之下,颅内轰鸣的雷古勒斯被接二连三的攻击热情招待,与埋葬机关的“客人”打成一片,全身心融入他所热爱的土地中。
烟尘散去,废墟中的雷古勒斯躯体残破,躺在深不见底的大坑中,血和脑浆洒了一片,硬是在财富权能的作用下吊着一口气。
只要兜里还有一枚硬币,他都不会就此死去!
圣赫勒拿镑和英镑基本等值,搜刮这么久,他的身家放在伦敦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和顶尖家族没法比,但也算颇有家资,短时间内还真没法解决。
“呸,命还挺硬。”
米尔顿擦了擦汗,抬手制止意犹未尽的蒙哥和蒂娜。
差不多就得了,真把人弄死了,没准会干扰那两位的计划,适得其反。
他抬起头,看到暮光四处盈逸,结束试探阶段的‘艾利克斯’大手虚握,裸露一角的咒缚空间震动下方所有观众,恢弘大殿与一眼望不到头的重装咒缚军团肃杀沉默,王座上的君王投下视线,几个胆敢直视的非凡者当场暴毙。
“这是……神灵的力量?”
生死危机面前,普通人可不会管显圣的是哪位神圣,纷纷跪倒一片,嘴里嘟嘟囔囔,将知道的神祇尊名全都念了一遍。
万一蒙对了一个呢!
‘艾利克斯’演都不演了,一瞬间榨干圣赫勒拿所有门徒的生机,拼了这里的全部老底也想试探出洛廉的深浅虚实。
有点不对劲,这位提前复苏的不知名老朋友,未免有点太夸张了,不论他展露多少力量,洛廉总能压他一线,不多不少。
侮辱性极强。
看似势均力敌的试探,实际以‘艾利克斯’、或者说“咒缚领主”的全面落败告终。
王座上的他擦了擦冷汗,有些怀疑洛廉根本不是复苏中的老朋友,而是状态完好的现世神祇化身,之前一切不过是伪装。
歹毒的风格熟悉又令人头疼,让他回忆起被天国一系“正神”压迫的痛苦。
威严目光扫过大殿中蓄势待发的军团,“咒缚领主”精挑细选,点了几个刚好能顺利穿过“暴君”设下的现世屏障的将领打算扔下去,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他又肉疼地留下来一半。
不行,今时不同往日,王座前就剩下这么几个人,用一个少一个,能省一点是一点。
奎因区上空幻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空间裂隙。
宛如大魔降临的瘆人波动中,两道与安格拉斯不分伯仲的非人身影挤出裂隙。
区别在于燃烧的烈焰换成了幽灵一样诡异莫测的绿光,黄铜巨斧被脊骨制成的弓与剑取代。
“是谁——”
刚被唤醒,得到伟大主人命令的二者狂热地向‘艾利克斯’行礼,接着向下俯瞰。
正巧,裂隙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悄悄后退的埋葬机关三人背后,三人一回头就看到咒缚军团中的两个万夫长,齐声倒吸一口……
砰!
凉气卡在喉中,三个黑影齐齐倒飞,精准落在雷古勒斯半死不活的“尸体”旁。
以他们三人的能力,联起手来完全可以在现世硬刚对方,但变故接二连三,心情复杂的三人决定先装死一段时间,在烟雾中一动不动。
来到现世,两个万夫长实力大减,捕捉到洛廉身影的二人幽焰升腾,一人披坚执锐,蹬地前冲,沿途房屋尽数被毁,另一人弯弓搭箭,几道流光争相撕裂空气。
“果然是外面来的脏东西。”
“咒缚领主”的状态要比“金冕”好上不止一筹,居然还能调动眷属。感知到现世屏障被触碰的洛廉停止试探,“守夜人”全力催使,血咒符文当空涌出。
现在情况特殊,稍有动静就可能被注意到,再过一会儿,必然会有神祇降下目光。
速战速决!
血咒符文勾勒成锁链,与后发而至的流光对上,剧烈灵性风暴四散炸开,几个距离稍近的非凡者表情定格,在风暴中一点点湮灭成灰,吓得其他人齐刷刷后退一段距离。
饶是如此,恐怖波动也干扰着他们的精神,无法调动灵性,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与普通人无异。
“不,不能说是交锋。”蹲在角落的米尔顿三人视线凝滞。
几道流光相继消失,那名咒缚军团万夫长的脸上明显改色,执剑同伴怒吼一声,大力斩击加入角力,尝试劈断血咒锁链。
但看似不堪一击的束缚坚韧的可怕,伴随还有赤红雷光,灼烧着他的皮肤。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攻势凶猛的二人顷刻转入劣势,持剑万夫长首先被洞穿躯体,在刺啦声中搅碎成碎肉和甲胄碎片,还想抬手射箭的另一人瞳孔地震,在这名敌人身上感受到了比“咒缚领主”还要强盛、磅礴的力量,以及高高在上的冷漠俯视。
不好……
轰!
阴影触手将其牢牢束缚,紧随其后的血咒锁链带来死亡,表情微变、被下方众人拜为神祇的‘艾利克斯’被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伟大之术骤然发力,他身周、体内、甚至是灵魂中的“阴影”都被操纵,化作尖刺肆意生长。
大音希声,万事皆消。
“神、神……被‘谋杀’了?!”
几个胆大抬头的人表情扭曲,抖动的嘴唇和涕泪纠缠在一起。
……
第344章 伦敦传来噩耗
“咒缚领主”走的很干脆,在发觉无法试探出洛廉的底细便抛下两个万夫长,切断了与圣赫勒拿的联系,顺带断臂求生,连‘艾利克斯’身上的力量都没收走。
“这怎么好意思。”洛廉暂时没管底下的那群人,刚拜不到一分钟的神祇,哪来的虔诚可言,保命而已,不寒碜。见“咒缚领主”光速退场,一部分小机灵鬼对着洛廉纳头便拜,口称真神,变脸速度让洛廉都暗自汗颜。
有这种觉悟,在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他催使“守夜人”聚拢阴影浪潮,将惊醒的‘艾利克斯’一口吞下,全程保留意识、但失去控制力的艾利克斯深知眼前之人可怕,现在连自家神祇都提桶跑路,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改换旗帜,但不等他投降,就被浓厚的阴影吞没,眼睛一睁一闭,来到“死界”当中,抬头就是恢弘震怖的鲜血律法和巨龙、猎犬。
“嘶——”
埋葬机关的三人整齐站成一排,根本没想趁乱离开。将两个万夫长留下的力量也纳入“死界”,洛廉幽幽走来,还未抵达近前,三人就识趣地低下头颅。
“天父”太远,他们现在只看到一个刚复苏便能施展伟力的古神,相信教皇大人会理解他们的。
“先生。”最圆滑的米尔顿先行开口:“这就是雷古勒斯,我们已经将他制伏了。”
“金冕”的权能确实不可小觑,肉体死了好几次的雷古勒斯几次险些复苏,刚恢复意识便迎来三人的铁拳,一脸懵逼地倒了下去,现在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湿滑物体已经丝毫看不出总督的样子,听到正主来了,依稀能辨认出嘴唇的部位“呜呜呜”吱声,拼命求饶。
早干什么去了!
洛廉大手一挥,阴影将地面舔舐干净,丝毫不剩。
三人咽了口唾沫,仍是由米尔顿发言:“那我们……”
他缩着脖子,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等人的目标说了出来,直言他们的目标是吸血鬼,而且已经不打算追查,准备现在就返回梵蒂冈,希望能得到理解,雷古勒斯就算是他们对刚才冒犯的赔礼。
一切都是误会!
“埋葬机关?”
推断有些失误的洛廉恍然,怪不得几个人就敢只身越过海峡,原来是有备而来。第一次接触这个机构的成员,他毫不避讳地用“真实之眼”扫了一眼,一般,也就是卡伦和莫妮卡的水平,相当于三个大将。
版本更新太快,他的敌人已经从秘密结社变成了逐渐复苏的隐秘存在,譬如“咒缚领主”、摩塔利安这些神祇和天使,以及随时可能蹦出来的亚瑟王。诸如大将、神位术士层次的非凡者,不能说与普通人无异,但也落下版本,没了之前的威慑力。
“这不是巧了。”他眯起眼睛,背后“死界”显露一角:“你们可能没找错。”
黑日与红月高悬血河上空,压迫力十足的鲜血律法静默如冬,帷幔与黑雾后是阿特拉克的蜘蛛之门,一个个失去利用价值的灵魂正步入其中,被榨取最后的力量,成为不详象征的养料。
几个完整的象征、权柄与扣扣嗖嗖的“咒缚领主”和“金冕”高下立判,仅是显露一角,就让米尔顿重重咳嗽几声,视线中流露荒诞和震动。
把前两者比作即将落幕的非凡重甲骑士的话,那洛廉显露的就是轰鸣的内燃机与飞艇、坦克。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位的力量,貌似和情报中的吸血鬼,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相似。
应该是错觉吧……米尔顿咽了口唾沫,只觉眼前一黑,人生失去了希望。
“回答错误。”
洛廉读取到他的浅层思维,瞳孔中绯色褪去,转成燃烧沸腾的黄铜色调,嘴角渐渐勾起。
“几天前,似乎有人袭击了我的仆从。”
太巧了,他也没想到去总督府探探路,就能把圣赫勒拿的两个大BOSS探出来,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现在只剩下埋葬机关的几人。
都是听命行事,也未造成恶果,还主动表露诚意,帮忙留下了雷古勒斯,严格说来,洛廉多少还应该说声谢谢。
但是——
魔鬼还需要讲道理?
那我岂不是白当魔鬼了!
洛廉面无表情,让米尔顿等人自己看着办。
“……”蒙哥和蒂娜全程懵逼,直到米尔顿接连咳嗽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一阵阿巴阿巴不知所措。他们之前擅自行动,好像得罪了不该惹的人,两个复苏古神都遭殃了,如今最该做的事情貌似是想一个体面的死法。
米尔顿额头汗滴蒸发,大脑飞速寻转。
情报、金钱这一类俗物,说出来只会冒犯眼前的这一位存在,他思来想去,发觉自己等人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他们本身,一个高端战力,放在哪里都是上层,等同于位居梵蒂冈的主教。
信仰还是性命?
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灵魂的不尊重!
在两位同伴还没反应过来时,米尔顿上前一步,对洛廉大诉其苦,声称英诺森九世暴戾无道,早已失去教皇资格,教廷内部更是奢靡成风,一个个主教堕落失职,梵蒂冈更不用说,已经从宗教圣地成了魔鬼的乐园,与地狱的唯一区别在于他们供奉的还是“天父”,而非魔鬼。
此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对于教廷内部情况的叙述,假的是米尔顿的痛心疾首。
他也是其中一员!
米尔顿演技太过夸张,脸上全是情绪没有技巧,纠缠在一起的眉毛和眼泪中满是对生命的渴望,看的蒙哥和蒂娜目瞪口呆,短暂犹豫后选择加入其中。
三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在他们的口中,教皇英诺森九世俨然成了罪恶的代言人,十字军与圣教军守护的三重冠冕早已堕落,而不死者从诞生之初,在传闻中代表的就是黑暗、罪恶,四舍五入,教廷也该是洛廉财产的一部分,直接套上了自古以来的统治宣称。
魔鬼的乐园就应该交还给魔鬼,这很合理。
“……”
转变太快,这回换成了洛廉略有迟滞,半晌才面色古怪地看着三人。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天父”状态不明,麾下天使倒是一个个先行复苏,他不准备在这种时候针对教廷,起码得等有人按耐不住试探,确认教廷昏聩无能再施以雷霆一击。
看出他的意思,米尔顿再次改口,直接表明愿意代为蛰伏,回到埋葬机关监视教廷的一举一动。
“回去就不用了。”
按照物极必反的定律,那帮扑棱扑棱的天使才是心最黑的人,圣光普照下是脸厚心黑的内里,下起手来比谁都狠,米尔顿三人兴许早已在灵魂中留下后门,就算现在给他们授血,没准也能被一键恢复出厂设置,在地下室里吭哧吭哧几句就被洗脑成圣光的形状。
太恶毒了。
洛廉对“天父”麾下无声批判,给米尔顿三人两个选择。
一是留在圣赫勒拿,为以撒的二级教团鞍前马后,将这里经营成一个新的东伦敦,再以这里为锚点,辐射影响力至其他殖民地,甚至是法兰克本土。
至于做什么……首先就是解散几个反抗军派系,雷古勒斯和韦伯集团的残党一个不留,炼金会的在逃人员全部枪毙。
米尔顿已经嗅到血腥味。
半天没有后文,他小心试探:“第二个呢?”
洛廉斜睨一眼,黄铜色调宛如黑影。
“第二个是我先杀了你们,再复苏你们的尸体,重复第一个流程。”
米尔顿神色一正,义正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