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为您效力，是我们的荣幸，没必要再平白耗费力量。”
蒙哥和蒂娜连连附和。
尸体能做的事情，活人也能做，甚至更好。
但活人能做的事情，尸体就不一定了。
“看你们表现。”
洛廉撂下一句话，也不怕他们反水，在奎因区数千道敬畏视线的注视中悠然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左右环顾一眼，抬手撕裂罅隙。
“死界”内里。
雷古勒斯死狗一样无法动弹，间或抽动一下手指，被布缇斯好奇地来回摆弄。
以小见大，代理人成这种惨状，“金冕”都没出面吭一声，可以见得状态实在糟糕。
洛廉将其摄入半空，“篡夺”、“知识窃贼”同时发动，不消片刻，被剥离赐福的雷古勒斯彻底死亡，落成血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手握金色光点，洛廉被光芒糊了一脸。
《剥皮书》被他取出，压抑了半天的马西亚斯深吸一口气，发挥鉴定术的作用。
尊名不清，权柄未明，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古神“遗蜕”，稀罕物。
兴许是对时局稳操胜券，又或者是实在无力精准分割，“金冕”找到雷古勒斯，便一股脑地将残余力量都降了下来，接着马上陷入沉睡积攒力量，堪称时代好神祇，一顶一的优秀甲方。
被洛廉篡夺权柄时，祂半梦半醒，本能中尝试挣扎，但在“伟大魔鬼”、“红月之主”的压迫下，被夺走了最后一个尚且完整的权柄，沉睡时间从预定的三年变成无限长。
不出意外的话，等下一轮古神复苏了，祂都还得在混沌中做着被人抢劫的噩梦。
“简直是双喜临门。”
洛廉对古神无法共情，只想再遇到几个这样的天使投资人，助力自己登上神位。
他收回《剥皮书》，低头凝视手中光点。
毕竟是复苏中的隐秘存在，他篡夺来的不是完整权柄，只比雷古勒斯取得的充实一点，能力基本不变。
“将财富转化为力量。”
不管从哪方面看，这都算不上鸡肋。要是让维多利亚取得，当晚就能放下最后一丝顾忌，将不听话的贵族统统送去伦敦塔。
一个半死不活的盟友才是好盟友，洛廉顿感庆幸，没让守密协会或者“政府邮电局”先行发现圣赫勒拿的不对。
将不全权柄容纳，洛廉一步出现在圣赫勒拿的边缘，漆黑的浪潮下是汹涌的灵性，被不洁信仰污染的海面如同深渊。
蹭！
一枚硬币被抛上天空，接着轰然炸响，在空气中划出恐怖轨迹，堪比炼金炮弹的威能贯入海底，直接将海水蒸发一个真空地带，无数晦涩的思维呆滞愣住，在迷茫中迎来死亡。
理查德只是一个代理人，他的财产实质属于“受戒十字”，而“受戒十字”又是洛廉麾下氏族之一。
就算抛开一切非凡力量，他如今也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为自己奔波，比雷古勒斯这个乡下总督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财富不仅看数量，还看稳固性！
原地思量片刻，洛廉在口袋里摸了摸，取出一枚赫密斯古银币。
这些可能是亚瑟王留待归来时的资产，比起世俗的货币，价值要更高的多。
反正是白捡的，洛廉毫不心疼，将这枚古银币燃烧殆尽，化作施术媒介。
噌——
又是一声爆鸣，剧烈波动甚至掀起不低的狂风大浪，在高空俯瞰如同愤怒的深海巨怪暴走，最后被阴影屏障阻挡，没能靠近海岸。
洛廉背负双手，脸上云淡风轻。
“不差。”
……
苏格兰教区。
圣吉尔斯大教堂内，基斯大主教面色沉凝，听着下属的汇报。
就在不久前，伦敦传来噩耗，人口贸易的几个重要金主和买家全都杳无音讯，十有八九是下了地狱。关于万能炼金会牵头组织的这场罪恶活动，基斯全程都未插手，只是在贿赂下默不作声，就算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据说伦敦那边吸血鬼势大，苏格兰教区尚且安稳，他肩负着守护教廷在不列颠境内最后一处影响力锚点的重任，可以说手握免死金牌，只要别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尽管随意折腾。
结果圣赫勒拿事变，不到两天时间，几大势力折戟沉沙，一个比一个惨，背后投资人血本无归，尽皆放弃这个殖民地。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基斯人老成精，很有先见性地收缩力量，果然在今早收到消息，鲜血信仰已经扩张到了苏格兰教区外，听说是那些鲜血氏族的精锐教团之一。
具体是谁暂且不明。
“这种速度……未免太过可怕。”
基斯样貌干瘦，眼神和蔼慈悲，比特蕾莎修女更像是圣洁的“活圣人”。
阴影处有人发声：“要派人阻挡吗？”
“不，放弃外围教区，让神父们自求多福吧。告诉他们，与黑暗斗争，这是主的神谕。”基斯摸着下巴：“同时，向梵蒂冈汇报，不需要增援，提前表明情况就行。”
“理智的决定。”那人笑了一声：“您绝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鬼。”
“是吗？”
基斯还是那副表情。
……
第345章 虫灾
基斯堂堂大主教，早就不缺钱财、地位，没理由也没立场参与肮脏的人口贸易。
排除个人癖好的可能，只能是在其他方面有利可图。
譬如地狱。
站在阴影中的兜帽人名字不重要，但身份不一般——他是某位大魔鬼的使者，一个位格不低的恶魔，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投影，而非本体，监视并稳住基斯便是他的任务。
在教廷的体系内部，基斯算是走到头了，教皇不用想，就算英诺森九世隔天就暴毙也没他的份，恰逢地狱蠢蠢欲动，他和东区曾经的主教特里芬一样，把主意打到了地狱身上，企图从中运作，谋求一条后路。
基斯向来是个实干家，左右思量几天，越发觉得腐败至斯的教廷迟早药丸，地狱才是未来，此计划的可行性很高，于是先是蛊惑下面的执事，让他们“不慎”在调查中接触不洁信仰，并堕入其中，引来魔鬼视线。
一来一回几次拉扯，以堕落的下属为中间人，他和一位大魔鬼达成了共识。
他帮助对方侵蚀现世，传播信仰。
与之相对，基斯要求一个魔鬼的位置，且不能是阴影之主那种凑数的魔鬼之耻，起码得和安格拉斯一样。
教廷大主教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到了这种层次，没几个人会和基斯一样脑洞大开选择任期反水，十分罕见的投诚让这位大魔鬼喜出望外，不仅答应了大部分要求，还额外做出表示，先支付了一半的“报酬”。
现在的基斯不但身具圣光，而且拥有魔鬼印记，能调用地狱力量，战斗力一跃成为大主教之首，比梵蒂冈的那几个老朋友还强大。
埋葬机关不在讨论之列。
而默许圣赫勒拿与万能炼金会之间的人口贸易，则是基斯工作的一部分：
神曾在埃及降下“十灾”，以毁坏他们的信仰，教人们醒悟。
于是，这位大魔鬼仿效此举，对内容略作修改，准备将苏格兰教区作为第二个埃及，以显威能。
“虚伪的‘天父’要人们孝敬恭顺，我主便教苏格兰人忘记长兄、父母。”兜帽恶魔咧开嘴角：“腐烂的梵蒂冈用赎罪券披上遮羞布，我主便要让恶人走到阳光下，让道德败坏。他们要爱血亲，主便让金钱买走良心，让父母把子女作货物；他们要敬上帝，让人生来背负罪，主便赦免万灵，教阴谋和杀人不必隐藏……”
“够了。”
面庞干瘦的基斯露出一丝不悦。
在他的努力下，苏格兰教区中层以上全部堕落，仅剩基层神父还在顽强抵抗，少数察觉不对的以各种理由送上火刑柱、剥下皮囊让恶魔顶替，可谓全军覆没。
这也是为什么想要深入调查人口贸易的斯科特光速被绑，上一秒还在考虑如何调查，再睁开眼就成了阶下囚。多亏基斯苦心经营的人设，几乎摸到老巢的斯科特愣是没怀疑到这位和蔼可亲的大主教头上。
本来一切稳中向好，怎料“活圣人”突然现世，天使出现复苏迹象，《圣经》内容不再是废纸。但基斯已经箭在弦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好在他运气不错，斯科特虽然得罗杰斯等人搭救返回梵蒂冈，但一时半会儿还掰不动他这个大主教，而仪式却近在咫尺。
可以说，基斯目前已经成了披着大主教皮囊的魔鬼，等“十灾”完成，就能光荣退休，教廷地狱双重高位可进可退。
即便如此，心态转变也需一定时间，他不太想和恶魔讨论魔鬼的教义。
堕落只是生活所迫，他的心其实还是属于“天父”的！
“人类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恶魔耸肩，对基斯掩耳盗铃的行为嗤之以鼻，远的不说，光论人口贸易，摧毁的家庭也数以千计，按照神秘学中儿童灵魂大于成年灵魂的算法，四舍五入近乎上万，KPI直逼亚历山大·贝尔蒂埃。
估计法兰克的那群人得笑得合不拢嘴，基斯几个月的功夫，就解决了他们得发动战争才能做到的事情。
当然，恶魔对这种事乐见其成，也没再刺激基斯，老老实实履行职责。
“接下来，将在苏格兰爆发的是‘虫灾’，这是第三个灾难——我们需要至少十三万个灵魂。”
基斯早有所知，沉默点头。
“好。”
……
同一时间。
“受戒十字”扩张最前线的不是康斯坦丁，也不是黑夜教士团，而是亚当斯的世俗吸血鬼。
野蛮膨胀的劣化种没有顾忌，他们本就是鲜血序列中地位最低、用来当作消耗品的存在，素质良莠不齐，名义上是调遣、实则被驱赶出伦敦，便在四处扎根，滚雪球般壮大。
扩张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没有资格消耗洛廉手中的货币，是唯一一个会在战斗中出现减员的二级氏族，从最底层爬出来的亚当斯比谁都贪恋权力，每当遇到非凡者，便会让下属像恶兽一样扑上去，让对方在极致的绝望中面对撕咬的鲜血潮流，一点点磨去骨头和血肉。
不同于艺术造诣、文学、谋略和战斗全面提升的上位不死者，四代及以下的劣化种将一切天赋都点在了战斗上面，他们贪婪、畏光和嗜血，时刻紧盯氏族的敌人，准备狠狠地咬上一口，比洛廉印象中的吸血鬼有过而无之不及。
而这回被盯上的就是大主教基斯。
“任何企图阻碍氏族复苏的人，都将被神圣的鲜血门徒剥下皮囊。”
亚当斯在阴影中训话。
他深知自己的权力来源于何处，比“受戒十字”内的每一个人、乃至包括阿诺德和伊文思在内的高层，都要执着于氏族扩张。
欲望是无穷的，没有完美不死者那样的强大思维约束，他们的渴求只会越来越多。
继承了他的血液，其他五代、六代吸血鬼同样贪婪。
“尊长们传下谕令，谢菲尔德的狼人也将参与此事。”一直跟在身边的管家瑞安插话。
氏族内部也有派系，他实际上已经成了康斯坦丁的人，隐有察觉的亚当斯心怀不满，但不敢发作，将这次行动当成是上层的考验——他想要成为真正的不死者，而不是只能在黑夜中攫取恐惧的吸血鬼。据说在伦敦的最深处，修士们建起了“伟大魔鬼”的宏伟教堂，唯有最虔诚的门徒才能前往瞻仰，而他作为最早期的一批授血者之一，却连位置所在都不清楚。
明明我在主的心中是特殊的，当初还特别降下启示，指引我解放灵魂……亚当斯深吸一口气。
由于双方协议，苏格兰教区内国教势微，算是利益交换下的“历史遗留产物”，宗教方面全由基斯一手把控，几波尝试传颂洛廉尊名与鲜血信仰的教士都以失败告终。在亚当斯看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表现时机了，绝不能让狼人氏族抢去功劳。
夜晚，亚当斯首先派出去几个七代吸血鬼，就地转化了一批成员，前往苏格兰教区试探。
另一边，距离最近的几个教堂已经得到高层的授意，对即将到来的“大敌”倍感警惕。
“近期的夜校取消了？”
露易莎愣住。
“为什么？”
她在非凡之路上确实很有天赋，短短半个月，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术士门徒，即将发掘出属于自己的术式，正是对知识迫切渴求的阶段，听闻成人夜校即将取消，露易莎总有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