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帝兵(209)
殷无咎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废渠”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发现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刻意把线索留在这里等他们来发现。但转念一想,阿瑶父亲当年做图册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一点一点从故纸堆和实地勘察中拼凑出真相的。灵脉局的功夫,本来就有一半在纸面上。
“明天先去废渠。”他说,“三处泉眼,从最近的一处开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把马寄在客栈,只带了干粮、水囊和图册,步行出了镇子往东走。初秋的河套平原上,庄稼已经收割了大半,田里只剩下一茬茬的麦茬,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势开始起伏,农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又变成了长满野草的缓坡。
阿瑶对照着图册上的地脉线和实际的地势,时不时停下脚步做标记。殷无咎跟在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这一带的土层确实很厚,脚下的土是深褐色的,踩上去很实。但越往东走,土层里夹杂的碎石就越多,到了坡顶的时候,脚下已经变成了碎石和砂土。
“应该就在前面。”阿瑶指着坡下的一片洼地,“废渠的位置在洼地的北侧。”
两人下坡走进洼地。洼地不大,四周的坡壁把这片地围成一个浅浅的碗形。北侧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沟渠痕迹,渠壁已经被野草和灌木盖住了大半,但渠底的轮廓还看得出来。阿瑶蹲下去,拨开渠壁上的草,露出底下的土层。
“殷大哥,你来看。”
殷无咎走过去。阿瑶指着渠壁上的一处断面,那里的土层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上面是一层深灰色的淤泥,下面是一层黄褐色的砂土,中间夹着一层很薄的青灰色黏土。阿瑶用手抠了一小块黏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这是泉眼的水带出来的。”她说,“青灰色的黏土只在泉眼附近会有。说明这个渠确实是从一处泉眼引出来的。”
殷无咎蹲下去看了看那层黏土,又站起来环顾四周。洼地的南侧地势更低,如果泉眼在这里,水应该往南流才对。但渠的方向是往北——往坡上走。这意味着修渠的人不是把水引向低处灌田,而是把水引向高处。
“水往高处流?”阿瑶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皱着眉头,“修渠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无咎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渠的走向往坡上走了一段,发现渠壁越往上越窄,最后完全消失在坡顶的碎石堆里。他站在坡顶往下看,整个洼地尽收眼底。忽然,他注意到洼地的底部有一片草长得特别茂盛,颜色也比周围的草深得多,即使在初秋的枯黄中也保持着鲜绿色。
他走下坡,来到那片绿草前。草生长的位置正好在洼地的正中央,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有两丈。他蹲下去用手按了按地面,感觉土层下面有一层很薄的硬壳,按下去有轻微的弹性。
“阿瑶。”他叫了一声。
阿瑶跑过来,看见那片绿草也愣了一下。她蹲下去摸了摸地面,又翻开图册对照了一下位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下面有东西。”她说,声音有些发紧,“我爹的图册上标注的第三处泉眼,位置就在这下面。”
殷无咎站起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用刀尖在绿草边缘的地面上挖了几下。土层很薄,挖了不到一尺深就碰到了一层硬物。他小心地把浮土拨开,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很平整,边缘有被人工打磨过的痕迹——这不是天然的石板,是有人故意铺在这里的。
阿瑶也蹲下来帮忙。两人把石板周围的土清开,发现石板大约三尺见方,厚度不明。石板的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孔壁很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
“堵住了。”殷无咎看着那个圆孔,“有人用这块石板把泉眼封住了。”
“为什么?”阿瑶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愤怒,“为什么要堵泉眼?”
殷无咎没有回答。他把短刀插进石板的边缘,试着撬了一下。石板微微动了动,但很沉,一个人撬不开。他直起身,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照在洼地上,把那片绿草照得格外鲜亮。
“今天先到这。”他说,“把位置记好,明天带工具来。”
阿瑶点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详细的草图,标注了石板的位置、尺寸和圆孔的方向。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一路上阿瑶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片洼地。
回到客栈已经是傍晚。阿瑶把草图铺在桌上,对着油灯一遍一遍地看。殷无咎坐在旁边,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阿瑶。”他开口,“你爹的图册上,前两处泉眼的标注是什么样的?”
阿瑶翻到对应的页数:“第一处标注‘疑似泉眼复苏’,年份是去年春天。第二处标注也是‘疑似泉眼复苏’,年份是前年秋天。两处都没有提到石板。”
“那说明前两处是自然复苏的,没有人为堵塞。”殷无咎说,“只有第三处,被人为封住了。而且封得很仓促——石板边缘的打磨很粗糙,圆孔的位置也不正。像是临时决定的。”
阿瑶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你是说,有人发现了泉眼,然后赶紧把它堵上了?”
“嗯。”殷无咎点头,“而且堵泉眼的人知道灵脉局的事。他们知道泉眼复苏意味着什么。”
阿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殷大哥,你说会不会……当初灵脉局散了,不只是因为朝廷的事?”
殷无咎没有回答。他想起雪帝说过的话——灵脉局以前就是做这个的,看地脉走向,察地气异动,把天下的灵脉变化记录下来,传给后人。这件事不能断,断了十年,很多地方就接不上了。如果有人在刻意阻断地脉,那灵脉局的衰落就不仅仅是朝廷斗争的结果。
“先休息。”他说,“明天去把石板撬开看看。”
第411章 帝兵(210)
那一夜,殷无咎睡得不太安稳。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水面上,脚下是透明的,能看见水底下的地脉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那些地脉有的在发光,有的在变暗。他看见一个穿灰袍的人蹲在某一处地脉的节点上,用手把那个节点捂住。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然后他醒了,窗外刚蒙蒙亮。
阿瑶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带上从客栈借来的铁锹和撬棍,再次往东边出发。这一回他们走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那片洼地。
殷无咎把撬棍插进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撬。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掀开了一条缝。一股潮湿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的甜味。阿瑶凑过来闻了闻,脸色变了。
“这是地脉水的气味。”她说,“我爹的笔记里记过,地脉水有甜味。普通泉水没有这种味道。”
殷无咎把石板完全撬开,搬到一边。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深坑,大约一尺见方,坑壁是光滑的岩石。坑底有水,但很浅,只没过了指节。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阳光下慢慢升腾。
阿瑶把手伸进坑里,掬了一捧水。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掌纹。她凑近闻了闻,然后小心地尝了一口。殷无咎想阻止她,但她已经咽下去了。
“甜的。”她说,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是地脉水。”
殷无咎也把手伸进坑里试了试。水温凉,但不是井水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很温和的凉意,像是从地底深处带上来的温度。他把手抽出来,看着水珠从指间滴落。水滴落在坑边的碎石上,碎石表面被水浸湿的地方,竟然冒出了极细极细的一层白雾。
“殷大哥。”阿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紧,“你看那边。”
殷无咎抬起头。在坑的东侧,那片绿草的边缘,他看见草叶上凝结着一层极细的水珠。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但草叶周围的泥土却是干的,这些水珠不是从泥土里渗上来的,是从空气里凝出来的。
“地脉在往外渗。”阿瑶说,“这个泉眼不只是出水,它在释放地气。地气从坑里溢出来,遇到冷空气就凝成了水珠。”
殷无咎站起来,环顾整个洼地。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洼地的形状本身就不自然,它太圆了,圆得像是被人为挖出来的。而那个封住泉眼的石板,位置正好在洼地的正中央。如果泉眼曾经自然喷涌,水应该会填满整个洼地,形成一个池塘。但有人把泉眼堵住了,水就渗进了周围的土层,把洼地变成了现在这样。
“阿瑶,”他说,“这个洼地有多久了?”
阿瑶翻看图册:“我爹的图册上,第三处泉眼是‘古泉,久废’。但洼地的形状他没有标注。不过看周围草木的分布,这个洼地至少存在了几十年。”
几十年。殷无咎在心里算了算。灵脉局散了十年,洼地存在了几十年,泉眼被封了几十年。如果封泉眼的人和灵脉局的衰落有关,那时间线就对上了。
“我们把石板搬回去。”他说。
阿瑶愣了一下:“搬回去?”
“搬回去,但不要封死。”殷无咎蹲下去把石板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些浅浅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了几个,是灵脉局早期的地脉符,用来标记地脉节点的。但这些符和雪帝教他的有些不同,更古老,更简单。
“这块石板是灵脉局的人放的。”他说,“但不是雪帝这一代。是更早的人。”
阿瑶也认出了那些符号。她用手轻轻摸过石板的背面,手指微微发颤:“这些符号……我爹的笔记里有一张图,画的是一块刻着类似符号的石碑,标注是‘前辈局主封泉留念’。我爹说那是灵脉局最早期的一批执事留下的。”
两人把石板重新放回坑上,但没有完全盖住。殷无咎用短刀在石板边缘刻了一个新的标记,雪帝教他的那种标记,一个表示“待查”的简单符号。然后他们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盖住石板的大部分,只留下一条窄缝让地气继续往外渗。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两人坐在洼地边缘歇息,吃着周砚给的干粮。阿瑶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记在笔记本上,画了很详细的图。殷无咎靠在坡壁上,望着那片绿草在夕阳中泛着暖融融的光。
“殷大哥,”阿瑶合上笔记本,“你觉得另外两处泉眼,有没有被堵?”
“不知道。”殷无咎说,“明天去第二处看看。”
第二处泉眼在洼地北边大约十里外。两人第二天一早出发,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那是一片更荒凉的坡地,地表几乎全是碎石,连野草都很少。阿瑶对照图册找了很久,最后在一处几乎被碎石完全覆盖的小坑里找到了泉眼的痕迹。
坑很小,只有脸盆大小。坑底有水,但很浑,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膜。阿瑶蹲下去看了看,摇头:“这处没被人动过。水是自然渗出来的,地气很弱。”
殷无咎蹲下去试了试水温,比第一处凉得多,几乎接近冰水。他把手抽出来,水珠很快就被风吹干了,没有冒白雾。地气的浓度比第一处差了很多。
“这一处还没完全复苏。”阿瑶说,“我爹标注的是‘疑似’,说明去年春天只是有微弱的迹象。现在看来,它还在慢慢恢复。”
殷无咎点点头。他在坑边坐了一会儿,观察周围的地势。这一处泉眼的位置比第一处低,周围的地层也更薄,碎石下面的土层只有几寸厚。如果地脉继续复苏,水压增大,这里的碎石层可能会被冲开。
“记下来。”他说,“明年春天再来看看。”
第三处泉眼在更北边。两人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到。那一片的地形更加复杂,丘陵连着丘陵,沟壑纵横。阿瑶几次对照图册才确定了位置,在一道深沟的底部,沟壁上长满了荆棘和藤蔓,几乎无法通行。
第412章 帝兵(211)
殷无咎用短刀砍开荆棘,勉强清出一条窄路。两人下到沟底,发现这里的地表已经完全变了样,沟底被一层厚厚的淤泥覆盖,淤泥表面有干裂的纹路,像是曾经有水然后又干了。阿瑶在淤泥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几块碎陶片和一段朽木。
“陶片是汉代的。”她把陶片上的纹路指给殷无咎看,“说明这里在汉代就有人活动。朽木是渠木,应该是修渠时埋的。和我猜的一样,这里以前有人修过水利。”
“泉眼呢?”
阿瑶在沟底来回走了几遍,最后在沟壁的一处凹陷处停下来。凹陷处的土层颜色和周围不同,是深黑色的,而且很湿。她用手挖了几下,挖出一把湿泥。泥土里混着很细的沙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泉眼在这里。”她指着凹陷处的底部,“但被淤泥堵住了。不是人为的,是自然淤积。可能修渠废弃之后,泥土慢慢填了回来。”
殷无咎用铁锹清理凹陷处的淤泥。挖了大约两尺深,坑底开始有水渗出来。水很清,渗出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积了半尺深。阿瑶蹲下去尝了一口,点头:“甜的。地脉水。”
“跟第一处一样。”殷无咎说。
阿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望着沟底那一片被清理出来的水面。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也有困惑。“三处泉眼,第一处被人为封堵,第二处自然复苏,第三处自然淤积。但三处的水都是地脉水,而且都集中在河套东边这一小片区域里。”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阿瑶想了很久。“我爹的笔记里写过,地脉水不是普通的地下水。它来自很深的地方,是地脉能量在地表的一种表现。一个地方出现地脉水,说明那个地方的地脉在活跃。三个地方同时出现地脉水,而且离得这么近……”
她抬起头看着殷无咎,眼睛里映着沟壁上透下来的天光:“说明这一片的地脉正在发生很大的变化。可能是有新的地脉在形成,也可能是旧的地脉在重新打通。”
殷无咎把铁锹插在淤泥里,靠着沟壁坐下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灵脉局旧署的库房里,周砚整理出一批残破的卷宗,里面有一卷是灵脉局早期的地脉总图。那张图上,河套东边这一片被标注为“地脉盲区”,意思是地脉在这里断裂了,无法追踪。
“盲区。”他低声说。
“什么?”阿瑶没听清。
“灵脉局早期的一张总图上,这一片被标为地脉盲区。”殷无咎说,“说明很久以前,这里的地脉是断的。但现在三处泉眼都在出水,地脉在重新连接。”
阿瑶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所以这些泉眼复苏,不是因为地脉在活跃,而是因为地脉在修复?”
殷无咎点头。他站起来,看着沟底那一片新渗出来的水面。水面很平静,映着沟壁上方的天空。他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这块土地正在经历某种很缓慢、但很深刻的变化。这种变化从灵脉局成立之前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中间被人为打断过,但地脉自己找到了出路。
“我们得回去。”他说,“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雪帝。”
两人用了三天时间从沟底返回镇上。回到客栈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但阿瑶还是撑着把这三处泉眼的详细记录整理成了一份报告。殷无咎写了一封短信,连同报告一起,让驿站的快马送回京城。
在等回信的几天里,殷无咎又独自去了一趟第一处泉眼。石板下面的水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些,已经积了半尺深。地气渗出的速度也快了,草叶上的水珠更密。他在洼地边缘坐了很久,看着那片绿草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灵脉局旧署,雪帝坐在灯下看阿瑶父亲的图册。她说地脉在动,灵脉局散了十年,地脉自己在变。当时他只觉得那是雪帝的直觉,现在他看到了实证。地脉确实在动,在修复,在重新连接。而灵脉局的人要做的,就是跟上这个变化。
第五天,回信到了。雪帝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报告收到。三处泉眼的情况很重要。我已让周砚翻查灵脉局旧档,看有没有关于河套地脉盲区的记录。你们先留在河套,继续观察第一处泉眼的变化。半个月后我派人去接替你们。另外,裴少卿那边有消息了,孟岐的家人已经放了。详情回京再说。”
殷无咎把信给阿瑶看了。阿瑶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半个月。正好可以再仔细看看第一处泉眼。我想知道它的出水速度是不是在加快。”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几乎每天都去第一处泉眼。阿瑶用一只粗瓷碗做了个简易的量具,每天同一时间测量坑里的水深。殷无咎在洼地周围走遍了每一寸土地,把地形和植被的分布画成了一张精细的草图。
十几天下来,阿瑶的测量记录显示,坑里的水确实在缓慢但稳定地增加。从最初的刚没过指节,到后来的半尺深,再到最后接近一尺深。而且水的温度也在微微上升,从最初的凉意变成了温凉。地气渗出的速度更快了,洼地里的那片绿草已经扩展到了原来的两倍大。
第十五天,接替他们的人到了。是灵脉局的一个旧人,姓孙,五十多岁,以前是灵脉局的外勤执事,灵脉局散了之后一直在河套这边务农。雪帝不知怎么找到了他,把他重新召了回来。
孙执事个子不高,背有些驼,但一双眼睛很亮。他看了殷无咎和阿瑶的记录之后,在洼地边缘蹲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每一处细节都核对了一遍。
“没错。”他最后说,“这是地脉复苏。我在灵脉局干了二十多年,见过两次类似的情况,都在南边。地脉断了之后再通,需要的时间很长,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一旦通了,就不会再断。”
他把手伸进坑里试了试水温,点点头:“水温在升,说明地脉在往这里送更多的能量。再过一两年,这个泉眼可能会自己喷出来。”
第413章 帝兵(212)
殷无咎和阿瑶离开河套的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孙执事送他们到镇口,临别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阿瑶。
“你爹的图册,我以前看过。”他说,“他是个仔细人。这个你拿着,是我当年抄的一份灵脉局旧档,关于河套地脉的。上面有一些你爹可能没来得及记的东西。”
阿瑶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她的眼眶有些湿,但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骑马往回走。回程的路比来时快,因为不需要再沿路勘察。殷无咎骑在前面,阿瑶跟在后面。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庄稼成熟的气味。走了两天之后,阿瑶忽然策马赶上来,和殷无咎并辔而行。
“殷大哥,”她说,“你说灵脉局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殷无咎想了想。“跟以前一样。”他说,“看地脉,记变化,把天下的灵脉走向传给后人。”
“那我们会一直做下去吗?”
“会。”殷无咎说,“只要地脉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