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恶心,下次得学猪野带个头罩。
观月诚根本顾不得擦拭脸颊上的红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东堂最后的那次合掌上。
——啪!!
最后一次置换。观月诚出现在野佛的核心眼位,东堂则闪现至他身后,宽厚如钢板的双掌猛地抵住他的后背。
“给我……变成余额吧——!!!”
所有的咒力被强行灌入模拟出的【星之怒】与【苍】的坍缩之中。
那是足以扭曲光线的极端重压,像是要榨干这怪物最后一丝存在的价值!
轰隆——!!!
整个枯禅林在这一击下如同镜面般破碎。领域崩坏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石板地面揉成了一团乱麻。
烟尘散去,古庙恢复了死寂。野佛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堆乱石,不详的咒力已然消散。
“呼……哈……”观月诚像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兄弟!这种在领域内反击的浪漫……我确实收到了!”东堂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胸膛布满擦伤,却亢奋得像刚参加完握手会。
“……闭嘴,东堂。”观月诚略带嫌弃地推开那个满身大汗的筋肉魔鬼,颤抖着手捡起屠坐魔,“六百万……这笔账总算填平了。”
他随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脸。
——嗯?已经没了?
那几滴血液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早已顺着皮纹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毛孔深处。一股带着檀香味的寒意顺着脊髓一闪而逝。
“怎么了,诚君?”东堂敏锐地看了过来。
“没什么。”观月诚皱了皱眉。
不适感消失得极快,仿佛只是短暂透支了一下的幻觉。
“只是在想,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伞。被这种脏东西溅到的感觉,真恶心。”
他站起身,拎起咒具走向古庙门口。在昏暗的阴影里,并未察觉到,自己脸颊上被血溅到的地方,隐约浮现出一道尸纹般的青灰色痕迹,随即迅速隐入皮下。
——
“所以我就说,兄弟!你刚才那一招‘彗星撞地球’如果不配合我的【不义游戏】,顶多也就是个稍微重一点的自由落体运动,完全没有灵魂可言啊!”
地铁站空旷的月台上,东堂葵正光着膀子,唾沫横飞地向挚友安利他的“小高田战斗美学”。路过的上班族无不露出惊恐的神色,贴着墙根绕道而行。
观月诚正低头核对着手机里冥冥发来的转账预估单,心情刚转好一丁点:“是是是,多亏了你的小高田。不过冥冥姐的抽成居然又涨了五个百分点,说什么‘特级咒灵心理损失费’,这年头连咒灵的心理健康都要我买单么?!简直没天理了!”
“冥冥小姐对金钱的执着也是一种魅力嘛,哈哈哈!”
东堂嘿然一笑,目光突然一凝。从隧道阴影中,浅蓝色长发的女人优雅走出。冥冥摇晃着折扇,嘴角噙着一抹完美的微笑:“辛苦了,观月君。结果很完美,我想你的债务……”
“等等。”
观月诚本想讨价还价,后颈却猛地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檀香味毫无征兆地在鼻腔里炸裂开来。
——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观月诚视野剧烈翻转。原本站在他右侧的冥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惊恐的黑羽乌鸦。
“……东堂?你抽什么风?”
他疑惑地转头,却发现东堂葵的表情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东堂那钢铁般的双臂在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观月诚的右手。
观月诚顺着视线看去,心脏骤然停跳。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擅自扔掉了沉重的包,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灵魂,五指并拢如钢刀,指尖缠绕着黑红色的污浊咒力,正由于刚才的落空而狠狠插在地铁站的钢筋混凝土柱子里。
深度足有十厘米,那是奔着穿透颅骨去的死手。
如果不是东堂那次千钧一发的换位,观月诚的右手,此刻已经贯穿了冥冥的头颅。
第二十五章 榜一大姐虎杖香织试图潜规则主播,您订阅的主播已下线
“兄弟,离你的右手远点。”东堂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刀。
——开什么玩笑……我该怎么远离自己的手?拿刀砍了它吗?
观月诚试图重新掌控手臂,却惊恐地发现整条右臂早已失去了知觉——
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像野佛那冰冷的石壁一般,缓慢且坚定地浮现出青灰色的斑驳尸纹。
“哦呀?看来这笔生意的‘售后风险’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呢。”
冥冥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她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沉重的长柄巨斧,那双唯利是图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肃杀的职业寒光,“观月君,虽然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年轻人,但这种‘求爱’未免过于激烈了。以【拔除】这种方式来拒绝,才是最节省成本的做法哦。”
“冥小姐,请等一下!那是误会!”东堂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死死挡在观月诚身前。
——啪!!
掌声炸响。
冥冥挥出的巨斧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残影,但在那锋刃切入观月肩胛的前一瞬,东堂已将他与几十米外的一只乌鸦置换了位置。
“这种感觉……是强行‘受肉’?”东堂一边死盯着咒力的流动,一边飞快地解释,“九十九老师曾经深入研究过灵魂的构造。Brother,你刚才被溅到的恐怕不是血,是古代术师残留的‘咒物化血液’!那个特级咒灵根本不是自然生成的,它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冷藏罐’!”
“你是说……我被某个死掉几百年的老混蛋给‘非法占领’了?”
观月诚咬着牙,拼命用左手按住那只不断颤抖、试图再次发起攻击的右手。
“不只是占领。那种檀香味……是某种跨越时代的方法,有人利用刚才的战斗强行激活了它!”
——啪!!——啪!!
站台内,掌声疯狂交错。东堂如同顶级的跳棋大师,不断在冥冥的斧头、观月诚那只像疯狗一样的右手、以及四处飞舞的乌鸦之间进行着精密的三方置换。
“东堂!闪开!布置‘帐’封印这里……去找那个白毛!”观月诚脸上,愈发不规则的尸纹一点点上浮,右半边身体逐渐石化。
陌生的、狂暴的咒力在血管里逆流冲撞。
“真是遗憾的生意结算。”冥冥屈膝跃起,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斩下,“既然你撑不下去,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你的遗产了,观月君。”
就在这时,观月诚的右手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缓慢、机械、却又不可阻挡地抬了起来。五指虚握,掌心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扭曲、如同坍缩星辰般的晦涩印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一种极其古老、深邃且带着毁灭气息的术式波动,从指尖狂暴溢出。
“【——唵·罗睺·罗·缚!】”
刺耳的梵音从掌心裂开的血色缝隙中迸发。原本熟悉的右臂彻底异化,一张满是尖牙、粘稠且苍老的嘴巴强行撕裂皮肤,在那苍灰色尸纹正中狂妄地开合。
那是跨越数百年的毁灭声波。
轰——!!!
肉眼可见的咒力冲击波呈扇形扩散,瞬间将车站的钢筋立柱震得粉碎。冥冥原本优雅的浅蓝色长发被风压向后掀起,她的巨斧在撞击声波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啪!”东堂葵在千钧一发之际带起残影,将自己和冥冥强行置换到了隧道的阴影处。
“Brother!清醒一点!那种腐朽的老东西,可战胜不了你炙热的灵魂啊!”东堂落在铁轨上,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他猛地瞬移到观月诚身边,双手并没有急着发动置换,而是快速用血液在地上完成了结界的勾勒,随后重重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与那只异化的右手上。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隐秘的茶室。
茶烟袅袅,一个额头上横着突兀缝合线的女人,正面带微笑地跪坐在席位上,动作优雅。在他面前,一名咒术总监部的高层正冷汗淋漓地伏在地板上,抖得像个坏掉的闹钟。
“确定五条悟已经进入‘帐’内了吗?”女人轻声问,声音温润如玉。
“是……是的。专门设置的‘帐’隔绝了一切电信号,五条悟绝对接不到任何电话求救。”
“做得很好。”她从怀中取出那张枯黄的古老契约纸,指尖注入浓郁如墨的咒力。
纸面上,“观月”的名字被猩红的咒纹缓缓覆盖。
“终于启动了。这就是跨越数百年的契约履行。”
虎杖香织,或者说,了鳌�
女人看向京都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让道满渴望新生的灵魂,去夺取这具能在没有‘六眼’的情况下使用‘无下限’的、奇异到极点的肉体……”
她发出温柔如母亲般的笑声:“真是有趣。既然正餐还没开始,就先让这道名为‘伪物夺舍’的副菜,把京都搅得天翻地覆吧。”
——
“东堂……你在干什么……”观月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意识已经开始崩散。
“这是九十九老师教给我的最后一招。(九十九油基:不要说的我像是变成49.5油基了啊,笨蛋弟子!)活下来之后,你可要好好感谢由基师傅啊。”
东堂葵额头青筋暴起,庞大的咒力撑开了一个半透明的球形结界。
——能活下来的话,我再也不在【六本木之眼】论坛上黑九十九小姐是文职特级咒术师了行么……
“冥小姐!请为我争取十秒钟!我要送这家伙去他该去的主战场!”
“十秒钟吗?那可真是价值千金的一瞬间呢。”冥冥一边取出手机,一边指挥数十只乌鸦化作黑火,疯狂撞击着那张试图吞噬一切的“咒口”。
“听好了,兄弟!”东堂死死盯着观月诚的眼睛,“你的身体现在成了两个人的容器,外面的战斗我们帮不上忙,但在你自己的‘壳子’里,你才是唯一的『神』!”
他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的咒力在一瞬间燃烧到了极限:
“【结界术:空蝉】——内向投射!”
想要在灵魂层面干掉那个老怪物,普通的打击对灵魂无效,必须是能触及本质的攻击……东堂和冥冥能打出来的攻击......
東堂……冥冥姐!……别留手了!”观月诚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咆哮,眼中的迷离在最后一秒被某种疯狂的绝决取代。
嗡——!
耳边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车站、铁轨、东堂和冥冥全都消失不见了。脚下是无边无际、静谧如镜的紫色水面,头顶则是深邃旋转着的星云。
这里是生得领域的雏形,亦是灵魂的战场。
而在水面的另一头,一个身披黑红相间的华丽法袍,头戴高耸的骷髅高帽,半边脸已化作白骨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座石像枯山上,眉眼含笑的注视着下方。
“数百年了,没有‘六眼’却能够使用‘无下限’,这就是了魑易急傅男乱旅础!甭莸缆夯赫隹郏舴路鸫拥赜畲Υ础�
他打量着观月诚,露出一丝令人胆寒的和煦笑容:
““那么,在小僧收下这具身体前,你有什么遗愿吗,小鬼?”
第二十六章 富婆快乐鸦
寂静被一股作呕的甜腥味生生豁开。
冷汗顺着观月诚的指尖滑落,坠入足底。
清脆的水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硬物摩擦枯枝的“咔嚓”声。
他猛地抬头,无数扭曲骸骨堆叠而成的枯山突兀的夺走了所有存在感。惨白的骨刺狰狞地刺破了紫色的天幕。每一块碎骨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某种令人牙酸的、类似经文诵读的低鸣。
“遗愿?”
观月诚感受着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冷冷地看向枯山之巅。
在累累白骨之上,半人半鬼的怪物正俯瞰着他,生有双瞳的右眼如日食般重叠旋转,死死锁定了试图撼动大山的蚍蜉。
“老不死的,我的愿望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