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成功与否,就全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左若童说着,拍了拍长明的肩膀。
感受到师父的关心,长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而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屏息凝神。
陆珏则是将值时神面具的其中一张副本交给左若童之后,和水云一起,退到三层的角落里,只作旁观。
“陆师弟,你说长明师兄他能突破成功吗?”
水云看着正在盘坐在蒲团上,调整自己呼吸的长明,朝陆珏问道。
陆珏闻言,沉默了一下,坦白道。
“逆生艰难,我也说不清楚。”
“但我想长明师兄有过一次突破的经验,即便那经验是错误的,但有一个试错的样本,想来终究是要比他第一次好上许多。”
他之前突破二重,是靠着自己的身外身取了些巧的。
逆生的艰难,肯定体会没有这些同门的师兄弟们深厚,对于长明的突破,他自然做不出多么确切的猜测。
这次观摩,正好可以让他看看真正按部就班地突破,究竟是哪种模样。
而一旁的水云,他如今卡在一重巅峰,旁观长明突破,也可以为自己的修行积累经验。
很快,长明的呼吸渐渐平稳。
虽然他还是无法运转自己体内的真炁,却也在一呼一吸之间,找回了自己都快要忘掉的“炁感”。
这还是他当初主动离开三一,坚守了心中的“诚”才保留下来的。
如今却是派上用场了。
只见长明睁开眼睛,朝着候在他一旁为他护法的左若童看去。
“师父,我准备好了。”
闻言,左若童将从陆珏那接来的值时神面具递给长明。
“直接戴上就好,此宝会自行消耗你体内的真炁发挥效用,就算你无法主动行炁也不受影响。”
长明闻言,心中感慨不由得感叹这面具一样的宝物也不知是那位陆师弟从何得来,居然连自己这样的人无法主动行炁都考虑到了。
真是面面俱到。
想罢,他也不犹豫。
当即接过黑底金纹的面具,朝着自己的脸上一盖。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吸力在面具的内侧出现,不仅带着面具直接吸在了他脸庞之上。
同时还牵引着他体内那些,许久没有响应过他意志的真炁,朝着面具之中汇聚而去。
而就在第一缕真炁融入面具之中后。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忽然充盈了他的身体,将他的整个人都支撑了起来,还将一切不利的,有缺陷的东西都给驱散了出去!
不仅仅是他心心念念的,那条常年在他的胸口处隐隐作痛的经脉,还有许多他过去修炼和打斗留下的暗伤隐疾。
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感受着自己体内无需刻意催动,便在自发流转的炁,长明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即便他尚未受伤之前的状态,也没有现在这样好!
“这,这是什么宝物,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长明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但也没有忘记之前师父还有师弟告诉他的,这种状态只能维持短短的一刻钟。
自己必须要要抓紧时间,尽快突破二重才行。
于是长明连忙收住心神。
主动接过体内真炁的运转,按照逆生的心法,催动了起来。
很快,远胜寻常的白炁从长明的体表飘洒而出,很快就充盈了大半个第三层经洞
这是逆生第一重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这当然还不够,一重不是长明的目标,他现在只是在熟悉自己过去的境界,为冲击二重蓄力。
下一刻,满屋白炁,纷纷倒流,尽数回归长明的身体之中,几乎再看不到一点外泄。
仿佛此时的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在运转逆生一样。
但事实并非如此。
外表看起来平静,可在他体内尤其是下丹田之中,真炁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三一之丹源于全真,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自然也是脱胎于全真的内丹修行。
讲究一个“炼”字。
只不过不同门派的内丹炼法皆有不同,有的是“养”,有的是“转”,有的则是“返”。
三一门不追求这些,炼丹之法直接就昭示在了功法的名称之上。
有道是,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证会元功!
想要炼逆生三重,不“逆”怎么能行。
以后天逆反先天,以有形逆反无形!
长明现在想要从一重突破到二重,关键点自然也在这个“逆”字之上。
陆珏在一旁远远的旁观着,在心中默默想到。
对于二重,此前他突破时,师父曾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喻。
《列子》言先天共有五太,即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分别对应无象,无形,无质,无体,阴阳,五种状态。
如果说逆生第一重的修行,是将周身的血肉和不同的组织器官,都化为了不同的元炁,或者留下了能够化为炁的可能。
将自身“逆”转到了清浊初分,阴阳且定,太极的状态。
那么从逆生第一重突破到第二重,便是从太极朝着太素前进。
这也是为何大多数的三一门弟子在突破二重时,都会先选择重构下丹的原因所在。
下丹本身就是周身元炁中枢,重构下丹象征着周身的元炁皆归于一类。
不在区分五脏六腑,不同器官所化元炁不再有区别,却能保持原有的功能。
有质无体。
所谓太素,即是如此!
而现在的长明想要突破二重,他的关隘也就应在此处。
重构下丹从来不是单纯地重构下丹而已。
更要先“逆”转周身的元炁!
第155章 不诚,不成
当然,陆珏也明白。
所谓五太,只是列子一家之言。
逆生也并不是由这一理论发展而来。
像他陆珏自己,有缘法在身上,也没有严格地先去重构下丹,而是先去追求了象征太初的上丹。
师父过去的比喻,也只是为了让他更好理解的比喻而已。
陆珏想着,思绪重新回到阁楼中央的长明身上。
只见长明身周原本只是稀薄的白炁已经彻底消散,整个人看起来就和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一般。
但身上的气势却越发玄妙,平和。
俨然到达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而在旁人无法察觉的,长明的身体之中,只见其周身十二正经已悉数炁化,奇经八脉也只剩下三条尚未归一。
且所有经脉化作的真炁都混同在丹田之中,完全看不出区别,已有“太素”之形。
长明只要再将最后直接与下丹田相沟通的任,督,冲三脉统合。
他便能使周身元炁归一,之后再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便能完成对下丹的重构了。
很快,从胞中为始至会阴的一条带着浓重血气的通路悄然模糊。
无论通道本身,还是其中流淌的元炁,都化作了逆生的真炁,但通道却依旧存在能供流淌,功能并未消失。
于是冲脉也完成了炁化。
只剩下了最后的任督二脉。
但越是到了这最后一步,长明便越发小心谨慎。
因为上一次,他就是倒在了统合任督二脉之上。
任脉是阴脉之海,而督脉是阳脉之海,两者一阴一阳,将其归化,也就象征了彻底统合了人身之中的阴阳清浊划分。
达到了有质无体的境界。
同样,想要统合这二者,也不能和其他经脉一样,一条条地梳理过去。
需要同时梳理两条经脉,使阴阳相合,方归无极。
长明心中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小心翼翼地催动真炁,以逆生之“逆”,以丹田为起始,一前一后,一点点地开始炁化任督二脉。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验,确实让长明能够绕开一些曾经犯过的错误。
他这一次炁化的过程十分顺利。
感受着自己的经脉一点点地变得模糊,仿佛回到了曾经还没有获得炁感时的感觉。
却又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真炁的流淌,并无任何的偏移和错漏,并且两条经脉之中差异明显的真炁也在渐渐地归于一体。
感受到这一幕,长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过去的画面忽然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那是四年前,他第一次尝试突破二重时的场景。
当时的他想明白了一个关窍,于是以为自己彻底吃透了逆生的修行,自信地在没有师父看护的情况下就选择了进行突破。
结果就是任督二脉之中的真炁失控乱冲,在心脉附近发生了冲撞,直接伤到了自身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