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气度不是小家小户能养出来的,也是因为气度,班主先前才会以为陆珏是镇上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因此,班主听到陆珏的话便连忙开口道。
“这位公子......”
“我姓陆,土山陆。”
陆?
班主闻言在心中想了想,附近似乎没有听过姓陆的地主。
但对方身上的气度做不得假,难道这人真是从外面来的,恰巧碰到了夏小子?
班主心中疑惑,但还是继续说道。
“陆公子,可是夏小子有什么冒犯了您的地方?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这小子他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但其实都是些无心之言......”
陆珏闻言,在心里再次感叹了一下这夏柳青怎么年轻时的口碑这么扎实。
但也只能连忙解释道。
“班主,您想差了,夏兄弟所言非虚,确实是我与他方才相谈甚欢,他这才邀请我来戏班上暂住两日。”
“只是毕竟是借住,究竟方便与否,还得看班主您的意思。”
听到陆珏的话,老班主心中的怀疑这才终于消了。
“原来如此......”
而后又想到陆珏的问题,便连忙道。
“方便,当然方便!那院子很大,咱们戏班里的小子们又是挤在一起睡,还空了好些房间。”
“只怕公子您嫌弃我们这些粗人才是。”
而后,老班主也没有继续询问陆珏的身份什么的问题,或许就和当初他遇到夏柳青时,也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唱戏的好手,怎么会独自在外行走一样。
只是连忙让戏班里的人,在他们临时住的那个院子里腾了一个房间给陆珏,让其暂住。
然后,他便带着几人朝着镇子里匆匆离去了。
“夏小子,记得先把妆卸了,不然待会没你的饭吃!”
听到远处连身影都看不到了的老班主传来的话。
夏柳青也只能无奈地吆喝道。
“知道啦!”
过程之熟练,显然这般对话,两人之间常常发生。
一旁的陆珏见此,想了想,还是朝夏柳青问道。
“夏兄,你和这戏班的班主,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夏柳青闻言不解。
“陆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我和班主就是在路上偶然相遇的吗?就和陆兄弟你一样。”
“那你们这位班主确实是位好人。”
陆珏没有回答夏柳青的问题,只是评价道。
听到他这话,夏柳青脸上顿时又有了那种面前之人是自己知音的感觉,笑道。
“是吧!班主为人厚道,对戏班里的人都很不错,我当初就是看重了他这点才留在戏班里的!”
“哎,你不知道,我当初遇到过有几个戏班的班主,那为人,都不把戏班里的人,尤其是学徒当人看......”
说着,夏柳青便又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了起来。
对此,陆珏自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心中想的则是。
其实不仅是这位班主人好,更重要的,是夏柳青的为人真诚,所以班主才会这般对他。
不仅处处维护,还待他如同待自家的晚辈一般。
但让陆珏有些想象不到的是。
自己现在面前这个真诚的夏柳青。
是怎么变成日后那个加入了全性,手上染着九十多条人命的“凶伶”的呢?
是因为他日后会遇到的那个女子吗?
不,夏柳青应该是入了全性之后才遇到的梅金凤,而且在遇到了对方之后,“凶伶”的凶性反而收敛了一些。
所以导致其性格大变的,应该另有其事。
而且从时间上来说,说不定,就在这两年......
陆珏心中想着,但想着想着,却又自己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只是为了对方的本事而来的,充满了对利益的追逐,何必去操心他人的命运。
说不定夏柳青就是活着活着变坏了呢?
想着,陆珏也不再思考这些事情,同夏柳青往戏班暂住的院子里去了。
天光流转,日落西山。
陆珏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临时床铺,戏班的班主也从刘家那边带回来了一些粮食。
这是附近唱戏的规矩,东家要主动给戏班提供斗米担柴,以及四大斤,也就是一斤油,一斤盐,一斤烟丝,和一斤肉。
不过这官山镇的条件没那么富裕,加上下午的事虽然化解了,可夏柳青和刘家公子毕竟是闹过矛盾,所以这次请戏班来唱戏的刘家只给戏班准备了柴米这些,烟丝和肉这种奢侈品就是没有的了。
包括戏班的晚饭,也只是煮了米饭,随便炒了两个杂菜,没有什么鲜肥之味。
即便如此,戏班的众人却没有怨言,甚至吃的还很开心。
原因无他,如今可不是什么太平世道,能够吃大米这般精粮已是不错。
须知天底下最好的下饭菜,从来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一个“饿”字,足矣。
第69章 祭神戏
官山镇。
镇尾,清晨的阳光照在戏班临时扎住的小院子里。
一间独立的屋子之中,一身白衣的陆珏盘腿坐在略显简陋的床榻上。
静静地运转着自身的真炁。
而随着其体内真炁的流动,陆珏的身体之上,也飘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出来。
氤氲在小屋子里,弄得此地仿若某个仙家福地一样。
但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些浓到仿佛能够凝结成露水的白气,其根源并不是陆珏自身。
而是来自他手中握着的一枚,方方正正的小匣子。
无形的能量是从这匣子里补充到陆珏的身体之中,然后才被他的身体转化为了逆生标志性的“炁”。
“这清囊不愧是罗森和玫瑰十字打算用来开阔异人市场的东西,居然真的可以将我平日里淬炼出来的炁存放在其中,待到需要之时再取出来。”
床榻之上,陆珏感受着体内仿佛源源不绝的真炁,睁开了眼睛。
他手中的小匣子,自然就是他从礼和洋行那里得来的清囊,这玩意他本来有两个,但先前被灰姑为了更好地寄居阴神,占去了一枚,如今只剩下一枚。
他正好对这剩下的一枚法器,试了试自己先前猜想的用法。
而如今看来,不仅自己的想法正确,这法器也是个好东西。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这清囊能储存真炁的量虽大,但存放和取用起来的效率却不算太高。”
“若是使用清囊内的真炁运转逆生,最多只能维持我最大效率的三成而已,对比外功,大概就是上次在福州城内抗住那些鼠兽撕咬,达不到硬抗子弹和爆炸的程度。”
“不过,若是真能达到随取随用,那这清囊便不是器,而是得称宝了,那就不是现在的我能善用的东西了。”
陆珏想着,摇了摇头。
既然验证了心中的想法,他便也收了功。
只见满屋子的白气纷纷打着旋地往回走,都顺着陆珏的身体,流到了他手里的清囊之中。
待这满屋的白气都消散殆尽,陆珏这才掂了掂手中的清囊。
炁储存在其中自然是没有重量的,他这动作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自己如今有了这清囊续航,相当于面对突发状况时就多了额外两刻钟的续航。
也算是变相解决了自身真炁量不足的问题。
陆珏想着,收起心中的喜悦,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就见几个学徒正在院子里收拾着戏班今日要用到的服装道具之类的东西。
几人见陆珏出来,都纷纷行礼道。
“陆公子,早!”
陆珏闻言也点了点头:“早。”
那日遇到夏柳青之后,他为了和对方打好关系,便住进了戏班的院子之中,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六日。
不过这些学徒主动和他打招呼却不是因为住了几日,他们和陆珏熟悉了。
其实他刚进院子里时,戏班里的老师傅们还颇为不满,毕竟他一个借宿的人,单独占了整整一个房间。
但当自己使用出管用的贵金属消灾大法之后,所有的不满,都变成了善意与热情。
大家不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但知道他和自家台柱关系很好,又出手阔绰,这才会有现在眼前这一幕。
陆珏应付了几位学徒,在院子里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想看的身影,于是朝着几个学徒开口道。
“对了,怎么没看到你们的台柱子呢?他这个点不在院子里排练今天的戏,跑哪去了?”
听到陆珏的话,几个学徒倒也没有隐瞒,只见其中一人主动说道。
“夏大哥他今天起来得很早,所以先前便出了门,现在应该是在镇头的戏台那边。”
陆珏闻言疑惑。
这几日里夏柳青都是自己现在这个时间点才起床,在院子这边先简单地准备一下,才会去戏台那边打扮。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是朝着两个学徒道了声谢,便离开院子朝着镇头的方向去了。
官山镇虽然也毗邻一方玄门,但因为武当山的范围宽广,所以其辐射出来的势力自然也会比三一门在三台山附近较稀薄一些。
所以这官山镇虽然也算个大镇,但论起面积和繁华程度却不及陆珏此前见过的九鲤镇。
陆珏只是在行走的过程之中走了小小地走了一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