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像是大海意志在人间的化身。
但他还不是神。
至少，还没有真正登临神位。
黑潮岛上，无数魂师惊恐地望向海面。
“是波塞东……”
“海上无敌者……”
“他来找王了！”
黑潮军开始集结。
可陆长生只是坐在王座上，缓缓抬手。
“退下。”
所有人跪地。
无人敢违抗。
陆长生从王座上起身，葬海剑自动落入掌心。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黑潮岛外的海面上。
黑潮在他脚下铺开。
波塞东站在千丈之外。
两人隔海相望。
一个身后是金蓝色海浪。
一个脚下是黑色潮汐。
波塞东看着陆长生，眼神复杂。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陆长生淡淡道：
“你终于肯来了。”
波塞东沉声道：
“我来过很多次。”
“只是每一次，我都希望你还能停下。”
陆长生笑了。
“现在呢？”
波塞东握紧三叉戟。
“现在，我必须阻止你。”
陆长生低头看了看脚下黑潮。
“阻止我？”
“东海邪魂师少了九成。”
“海盗不敢入港。”
“没有人再敢以渔村祭海。”
“普通人第一次可以拿着黑潮令，走进魂师家族讨回公道。”
“波塞东，你告诉我。”
“你要阻止的是我，还是我建立的秩序？”
波塞东沉默了一瞬。
随后道：
“你救了很多人。”
“也杀了太多人。”
陆长生道：
“乱世想救人，就得杀人。”
波塞东摇头。
“你已经不是在杀恶人。”
“你是在让所有人服从你。”
陆长生反问：
“他们不服从我，难道服从你？”
波塞东目光微沉。
陆长生继续道：
“你想让大海信仰海神。”
“我让大海畏惧葬海。”
“本质上，我们都在争这片海。”
“别把自己说得太干净。”
这句话落下，海面骤然安静。
波塞东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升起。
远处海浪翻涌，仿佛整片东海都在回应他的怒意。
“陆长生。”
“今日这一战，不为信仰。”
“不为权柄。”
“只为那些被你以秩序之名杀死的人。”
陆长生抬起葬海剑。
黑潮在剑锋下咆哮。
“那就来。”
“让我看看，所谓海上无敌者，凭什么审判我。”
轰！
波塞东率先动了。
黄金三叉戟向前一指，海面骤然炸开。
一道百丈巨浪化作蓝金色巨龙，咆哮着扑向陆长生。
陆长生第八魂环亮起。
“海渊王座。”
黑色海压领域轰然展开，那百丈巨浪刚冲入领域，速度便猛地一滞，仿佛被深海压力硬生生压弯。
第123章 你也要来审判我？
百丈巨浪刚冲入领域，速度便猛地一滞，仿佛被深海压力硬生生压弯，巨浪之中，那条由海水凝成的蓝金巨龙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可咆哮声刚刚扩散，便被海渊王座的重压层层压碎。
深海之下，万物寂静。
海渊王座一开，陆长生脚下这片海，便不再是波塞东熟悉的海。
而是一片被黑潮拖入深渊的死海。
陆长生抬起葬海剑。
第七魂环亮起。
“葬海真身。”
轰！
黑潮骤然铺开。
原本只覆盖在陆长生脚下的黑色潮汐，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道道黑蓝剑影从海水中浮现，像是无数柄沉在海底多年的残剑，被亡魂重新握住。
百丈巨浪被黑潮剑海从中撕开，海水炸裂。蓝金巨龙被数百道剑影洞穿，庞大的龙躯在空中崩散成漫天水雾。
水雾落下，却没有回归大海。
而是被黑潮吞没。
波塞东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凝。
“你已经把这片海炼到这种程度了？”
陆长生站在黑潮剑海中央，声音平静。
“不是我炼了海。”
“是这片海自己选择记住那些死在里面的人。”
波塞东沉声道：
“沉渊，你到现在还在用亡魂替自己辩解。”
陆长生笑了笑。
“波塞东，你可以说我错。”
“但你不能说他们不存在。”
话音落下，黑潮之中，无数苍白面孔缓缓浮现。
老人。
孩童。
渔民。
魂师。
海盗。
邪魂师。
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