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斩断的蓝银草碎片突然再次生长。
细密藤蔓从陆长生脚下爆发，瞬间缠向他的双腿，与此同时，唐三施展控鹤擒龙，一股牵引力从侧面拉向陆长生持剑右手。
他想抢剑。
哪怕只是让陆青的剑偏一瞬，也足够他近身。
陆长生眼神一冷。
“唐三。”
“你比我想的更输不起。”
话音落下，他右手铁剑忽然向下一压。
没有魂环亮起。
可一股无形剑势，却像深渊塌陷一般，猛地落在那些蓝银草上。
归墟剑势。
咔咔咔！
寄生出来的蓝银草不是被切断，而是从内部寸寸崩碎。
唐三只觉得胸口一闷，蓝银草武魂传来细微反噬。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陆长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
唐三立刻施展鬼影迷踪，身体向后滑去。
可他刚一动，陆长生的剑背已经横在他的退路上。
砰！
唐三肩头被剑背拍中，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他强行稳住身形，右手一翻，数枚透骨钉从指间滑出。
陆长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再用暗器，我就不保证只用剑背了。”
唐三动作一僵。
陆长生握着铁剑，一步步向前。
“斗魂台上，我已经留手。”
“现在，你又跟出来动手。”
“唐三，你是觉得只要自己不服，别人就必须陪你再打一场？”
唐三脸色有些难看。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陆长生冷笑。
“所以你直接出手？”
唐三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冲动了。
可陆青给他的压迫感太强。
那种所有秘密都像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很难保持平静。
唐三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悉我？”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暗器和步法？”
陆长生淡淡道：
“我说过。”
“你有秘密，别人也可以有。”
唐三盯着他。
“那你的秘密，为什么偏偏都和我有关？”
陆长生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剑。
“还打吗？”
唐三握紧拳头。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
“住手！”
宁荣荣跑了进来，她看见唐三和陆长生对峙，又看见地上被斩碎的蓝银草和散落的暗器，脸色顿时一变。
“唐三，你做什么？”
唐三皱眉。
“荣荣？”
宁荣荣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陆长生身上。
那柄黑灰银纹铁剑还在他手里，他站在夜色里，半张脸被面具遮住，气息冰冷，像一柄不愿出鞘却已经染血的剑。
宁荣荣一步步走过去。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青……”
“你为什么不摘面具？”
陆长生握剑的手指微微一顿。
唐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眉头皱得更深。
宁荣荣眼眶已经红了。
“你刚才明明可以伤唐三，可你没有。”
“你一直用剑背。”
“就像以前一样。”
陆长生淡淡道：
“宁小姐认错人了。”
宁荣荣身体一颤。
宁小姐。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咬着唇，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
“你以前不会这么叫我。”
陆长生没有说话。
宁荣荣向前一步。
“我问你。”
“你的真名，真的叫陆青吗？”
陆长生平静道：
“是。”
宁荣荣摇头。
“你骗人。”
她盯着那双眼睛，声音越来越抖。
“你骗不了我。你刚才斗魂台上斩偏我七宝琉璃塔辅助光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的辅助习惯，知道我的魂力衔接。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慌，什么时候会先给力量，什么时候会补速度。”
“这些东西，不是调查就能查出来的。”
“只有一个人知道。”
唐三听到这里，眼神微变。
他终于明白，宁荣荣为什么追出来了。
她不是怀疑陆青知道自己的秘密。
她是怀疑陆青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认识的人。
宁荣荣死死看着陆长生，声音哽咽。
“陆长生。”
“是不是你？”
宁荣荣的声音在巷子里轻轻发颤。
唐三站在一旁，目光也死死盯着陆长生。
这一刻，巷中静得只剩下夜风吹过墙角的声音。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宁荣荣。
那双藏在半面面具后的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
可宁荣荣却看见了。
就在她喊出“陆长生”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停了一瞬。
虽然很短。
短到唐三未必能看清。
但宁荣荣看清了。
她心口猛地一酸，几乎忍不住再往前一步。
“你就是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