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死。”
“你也没有真的变成别人说的那样，对不对？”
她声音越来越急。
“青石镇的事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回七宝琉璃宗？”
“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长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问的每一句，都像是打在他心口。
不是不想回。
是不能回。
青石镇押货队二十七条人命还压在他身上。
马成安、阿虎、那些跟他一起走过商路、一起守过货场、一起在寒夜里围着火堆吃干粮的人，全都死了。
唯一活口罗七指认他。
尸体剑伤又被刻意伪造成他的剑路。
只要他现在承认身份，七宝那边必然会被惊动。
宁风致会找他。
剑斗罗会找他。
骨斗罗会找他。
而幕后之人，也一定会知道——陆长生还活着，并且已经化名陆青，进入天斗皇家学院，接近皇斗战队。
到那时，他藏了这么久的线，便全断了。
更何况，唐三就在旁边。
唐三不是普通人，他心细，谨慎，疑心重。
陆长生缓缓松开手指。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宁小姐。”
“你认错人了。”
宁荣荣身体一颤。
“你叫我什么？”
陆长生淡淡道：
“宁小姐。”
这三个字，像一把小刀，刺得宁荣荣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你以前不会这么叫我。”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宁荣荣急了。
“你站住！”
陆长生脚步不停。
宁荣荣想要追上去。
唐三却先一步开口：
“陆青。”
陆长生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唐三沉声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悉我？”
陆长生微微侧头，半面面具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唐三。”
“我今晚已经给过你机会。”
“不要把我的耐心，当成理所当然。”
唐三眉头一皱。
“你是在威胁我？”
陆长生道：
“是提醒。”
“斗魂台上，我没有伤你。”
“刚才巷子里，你先出手，我也没有伤你。”
“但如果还有第三次，我不会再只用剑背。”
唐三眼神微沉。
他能感觉到，陆青这句话不是虚张声势。
刚才交手时，陆青确实一直在留手。
否则那几剑落下，他至少会断一条手臂。
宁荣荣却根本顾不上唐三和陆长生之间的交锋。
她只是望着陆长生的背影，声音带着哭腔。
“陆长生，你回来。”
“我知道是你。”
“你骗不了我。”
陆长生的背影停了一瞬。
但下一刻，他还是迈步走入夜色。
没有回头。
没有解释。
也没有承认。
宁荣荣想追，却被脚下的石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唐三伸手扶住她。
“荣荣。”
宁荣荣猛地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唐三一怔。
宁荣荣看着陆长生消失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就是陆长生。”
“他一定是。”
唐三皱眉。
“陆长生是谁？”
宁荣荣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咬着唇。
脑海里，全是当年七宝琉璃宗后山的画面，那个武魂只是铁剑、先天魂力只有两级，却每天一遍又一遍练剑的少年。
那个被她嫌弃过弱，却始终沉默跟在她身边的少年，那个在她哭着问“你会不会变成坏人”时，认真答应过她的少年。
她不会认错。
绝对不会。
……
陆长生没有回头。
直到彻底离开那条巷子，他才停下脚步。
夜色里，他抬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眼神很深。
深得像刚刚压下了一场风暴。
“还不是时候。”
他低声说道。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谁听。
也许是宁荣荣。
也许是自己。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面具，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日清晨。
皇斗战队暂住的酒店。
秦明刚刚起身，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见陆长生站在门外。
黑色半面面具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属于陆青的清秀面容。
只是秦明总觉得，今日的陆青比昨日更安静。
“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