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做出决定。
藏杀意，不藏剑势！
想到这里，陆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微微一错，黑纹铁剑斜垂在身侧，下一瞬，他整个人忽然向前踏出。
出剑。
不是普通刺剑，也不是完全的黑锋突刺。而是他将暗刃剑术中最核心的“快、准、狠”，融入基础刺剑之后的一剑。
剑锋破空，直指尘心胸前，没有半分犹豫。
剑斗罗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抬。
直到剑尖距离他胸口还有三寸时，一股无形剑意忽然浮现。
铛。
陆长生只觉得手中铁剑像是刺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剑身剧烈震颤，虎口瞬间发麻。
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剑斗罗尘心没有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晃一下。
陆长生稳住身形，心中却没有半分失落。
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不需要比较。
他这一剑，在外院同辈中或许已经足够惊艳。
可在剑斗罗的面前，连让他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剑斗罗尘心看着陆长生，沉默片刻后，道：
“你这一剑，杀气很重。”
闻言，陆长生顿时心头一紧。
剑斗罗尘心继续道：
“虽然你藏了东西，但你的剑不会骗人。”
剑阁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长生没有开口解释。
因为在剑斗罗尘心这种人面前，解释太多，反而更可疑。
剑斗罗尘心看着他。
“你练过杀人的剑？”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道：
“弟子看过宗门护卫训练，也看过护卫与魂兽搏杀。”
“剑若不能杀敌，又如何护人？”
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看过护卫训练，但真正的杀人剑，来自模拟人生。
剑斗罗尘心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长生几乎以为自己已经露馅。
最后，剑斗罗尘心却只是淡淡道：
“说得没错。”
“剑若不能杀敌，便只是摆设。”
“但你要记住，杀人的剑，不等于只会杀人。”
陆长生心中微震。
剑斗罗尘心走到墙边，随手取下一柄普通长剑。
长剑入手的瞬间，他整个人气息都变了。
不是锋芒毕露，而是沉静，像是一座山。
剑斗罗尘心道：
“你现在的剑，太急了，杀气也很重。”
“你想赢，想变强，想证明自己。”
“所以你的剑里，有一种逼迫自己的狠。”
陆长生没有说话。
因为剑斗罗尘心说中了。
他确实急。
因为他知道未来。
知道七宝琉璃宗会遭遇猎魂行动。
知道唐三会一路成神。
知道武魂殿暗中早已布下针对七宝琉璃宗的网。
知道自己的父母之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他怎么能不急？
就在这时，剑斗罗尘心继续说道：
“急，可以。”
“没有急迫感的人，练不好剑。”
“但剑不能乱，心越急，剑越要稳。”
说完，剑斗罗尘心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
他没有使用魂力，也没有释放武魂。
只是很普通地刺出一剑。
这一剑，看起来慢，甚至比陆长生刚才那一剑慢得多。
可陆长生在看见这一剑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避不开？
那一剑明明很慢，却像是提前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管他往左、往右、后退、格挡，都像是在主动撞向那一剑，最终，剑尖停在陆长生的眉心前...只差一寸。
陆长生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剑斗罗尘心缓缓收剑，淡笑道：
“看明白了吗？”
陆长生沉默了许久。
“看不明白。”
剑斗罗尘心抬手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沉吟片刻后，道：
“看不明白就对了。”
“你的剑，太重结果。”
“所以你总想着一剑命中，一剑败敌，一剑杀人。”
“可真正的剑，不只是出手那一瞬。”
“出剑之前，你站在哪里？敌人站在哪里？”
“你的气息如何？敌人的重心如何？”
“风怎么吹。”
“脚下地面是否平整。”
“这些，都是剑。”
第25章 先稳后杀
听得此言，陆长生心中的震动越来越大。
他在模拟人生中做暗刃时，也会观察这些。
但目的只是杀人。
而剑斗罗尘心所说的，则更像是剑道本身。
不是为了杀而观察。
而是将天、地、人、剑、势，都纳入一剑之中。
剑斗罗尘心看着他，道：
“今日，我只教你四个字。”
陆长生面露疑惑。
剑斗罗尘心缓缓开口道：
“先稳后杀。”
“没有稳，杀就是莽。”
“稳到了极处，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刺，也足以杀人。”
陆长生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先稳后杀。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模拟人生中刺杀唐三那一剑。
那一剑足够狠，也足够决绝。
但如果不是小舞挡下，他也未必真能一剑刺死唐三。
因为唐三还有底牌。
昊天锤、八蛛矛、鬼影迷踪、玄玉手、暗器...
他只是在用命去换一个机会。
可若他的剑能更稳，更准，更懂得借势。
也许那一剑，就不需要拿命去换。
陆长生闭上双眼，脑海中，模拟人生里无数次刺杀画面，与剑斗罗刚才那一剑缓缓重合，暗刃的狠，剑斗罗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