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愣了一下，随后小脸顿时垮了。
“啊？”
“你怎么又突破了？”
她是先天九级，修炼两个多月，距离十级已经很近了。
可陆长生从二级追到四级的速度，还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压力，明明她才是天才，为什么现在总觉得陆长生追得好快？
宁荣荣小声嘀咕道：
“不行，我也得快点到十级。”
“不能被你追上了。”
陆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中那股圣灵教带来的阴冷感，忽然淡了一点。
现实中的宁荣荣。
还是那个有些骄傲、有些别扭，却已经开始认真修炼的小姑娘。
她不像霍雨浩那样背负血仇。
也不像圣灵教弟子那样在黑暗中求生。
她生活在光里，可未来的光，也许会被猎魂行动的火烧毁。
沉吟片刻后，陆长生收回思绪，淡淡的道：
“我们开始训练吧。”
闻言，宁荣荣用力点了点头。
“好！”
……………
傍晚，剑阁。
陆长生再次站在剑斗罗尘心的面前。
剑斗罗看着他手中的黑灰纹铁剑，沉默了比往日更久。
剑阁内的风，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许久之后，剑斗罗尘心开口道：
“你的剑，似乎又变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
“是。”
剑斗罗尘心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道灰纹上。
“这道纹路，不太干净。”
陆长生心中一凛，剑斗罗果然看出来了。
剑斗罗尘心淡淡的道：
“上面有怨气。”
“也有一丝很奇特的净化气息。”
“像是污泥里，压着的一缕光。”
陆长生没有解释。
剑斗罗尘心也没有追问来历，他只是看着陆长生，忽然问道：
“长生。”
“你昨夜梦见什么了？”
闻言，陆长生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准了。
模拟人生某种意义上，确实像梦。
一场真实到能带回力量的梦。
陆长生沉默了许久，最终低声道：
“梦见自己走进了一个很黑的地方。”
剑斗罗尘心看着他，追问道：“然后呢？”
“差点没走出来。”
剑斗罗尘心没有说话。
陆长生继续道：
“但最后，有一道光，把那里照干净了。”
剑阁内安静了下来。
剑斗罗尘心看着他许久，忽然说道：
“黑暗中练出的剑，虽然快，但也最容易伤人。”
“但同时，它还最容易伤己。”
陆长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弟子明白了。”
剑斗罗尘心淡淡的道：
“你未必明白。”
“你现在的剑，比之前更锋利了，也更危险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是会变得更强。但也可能有一天，你拔剑时，会忘了自己为什么拔剑。”
听得此言，陆长生心中微震。
剑斗罗尘心的话，像是直接点中了反派污染值的问题。
他握紧剑柄，反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
剑斗罗尘心道：
“练剑。”
闻言，陆长生一怔。
剑斗罗尘心继续道：
“越是心乱，越要练最基础的剑。”
“刺。”
“劈。”
“挡。”
“收。”
“不要急着追求杀招。”
“不要急着追求更狠。”
“你这柄剑里已经有了杀性。”
“现在要做的，是让你的手，比它更稳。”
陆长生沉默片刻，认真行礼道：
“请剑斗罗前辈教我。”
剑斗罗尘心抬手，随手从墙壁上取下一柄普通长剑。
“我今日不教杀。”
“教收剑。”
陆长生微微一怔：
“收剑？”
剑斗罗尘心点头，解释道：
“会出剑的人很多。”
“会杀人的剑也很多。”
“但能在杀意最盛时，把剑收回来的人，却很少。”
“你若学不会收剑，迟早会被你的剑带着走。”
说完，剑斗罗尘心向前缓缓刺出一剑。
这一剑仍旧很慢，但和上次不同。
上次那一剑，是避无可避的稳。而这一次，剑尖明明已经刺到半途，却在最锋利、最难收的一瞬间，轻轻停住了。
没有半点多余震颤，没有失控，没有外泄剑气。
陆长生看得心神震动。
出剑难，收剑更难。
尤其是在杀机已成、剑势已满的时候收剑。
这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对自身剑意绝对的掌控。
剑斗罗尘心看着他，正色道：
“从今日开始，你每日练三百次收剑。什么时候能在全力刺出后，稳稳停在一寸之外，我们再谈下一剑。”
陆长生颔首道：
“是。”
……………
夜深。
陆长生回到小屋，他没有冥想。
也没有继续追求魂力。
只是站在屋中，握着黑灰纹铁剑。
刺出、停住。
刺出、停住。